深夜的燕京火車站。
西北風夾著冰粒子，在月臺上胡亂打著轉。
“哐當——哐當——”
一列掛著綠皮的車廂噴著濃白的蒸汽，緩慢減速。
鐵軌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尖嘯聲。
車門被人從裡頭粗暴地推開。
一股混著泡麵味和腳汗味的渾濁熱氣衝了出來。
老吳頭扛著個紅白相間的破編織袋，踩著鐵踏板擠下車。
冷風一吹，他縮了縮脖子，緊緊裹住那件沾著油漬的舊棉襖。
吳建國跟在後頭，腋下夾著個掉皮的黑包。
他腳上的皮鞋結了一層灰泥，西裝領子翻在外面。
他拽了拽旁邊一個提行李的旅客，下巴往上抬。
“大兄弟，瞅見沒？”吳建國唾沫星子亂飛。
“俺們這趟來京城，那是大老闆親自請的。”
他吸溜了一下清鼻涕。
“這會兒出站口肯定停著大奔。等會兒俺去別墅吃烤鴨，你就在招待所湊合吧。”
那旅客翻了個白眼，提著包快步走遠了。
月臺上人頭攢動。
老吳頭把編織袋往肩膀上扛了扛，壓得直喘粗氣。
“建國，你給那小兔崽子拍的電報寫清楚沒？別接不到咱。”
“爹，您就踏實走。”吳建國拍著胸脯。
皮夾克拍得啪啪響。
“他是首富，這排場能差？等會見了面，先讓他給咱爺倆拿錢置辦兩套新行頭。”
兩人順著人流往前走。
剛出站臺的長廊，連出站口的檢票柵欄都沒瞧見。
前頭的人流突然像撞了牆，嘩啦啦往兩邊散開。
通道正中間，擋著一堵黑牆。
十幾個穿著戰術馬甲的外籍壯漢，一字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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