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貨運機車噴出一股濃黑的柴油煙。
車輪摩擦鐵軌，發出沉重的咣噹聲。
冷風打著旋兒捲起車斗裡的煤渣。
“救命啊！俺不坐這破車！”
吳建國趴在生鏽的車廂邊緣，兩隻手死死扒著鐵皮。
臉被煤灰糊成了黑炭，只剩眼白在路燈下反光。
他扯著嗓子乾嚎。風一灌，吃了一嘴渣子，嗆得連連咳嗽。
老吳頭縮在煤堆裡，早凍得上下牙直打架，連叫喚的力氣都沒了。
火車嗚嗚叫著，提了速。
鐵牛站在月臺上，眼看著那節露天車廂隱入漆黑的夜色裡。
他咧開大嘴，搓了搓粗糙的指關節。
低頭拿袖子拍打掉大衣上蹭著的黑煤灰。
“回了。”
他轉頭衝那幾個外籍僱傭兵揮揮手，大步往火車站外走。
東直門內大街。
四合院的正房裡地暖燒得足。
紫砂壺裡的水開了，頂著壺蓋撲哧撲哧往外溢。
熱氣在屋裡瀰漫，帶著點茶葉的清苦味。
鐵牛大跨步走進來，帶進一股外頭的寒氣。
“老闆，辦妥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咕咚灌了一大口涼白開。
水漬順著下巴淌在胸口。他拿手背胡亂一抹。
“那倆貨在煤車裡凍得跟孫子似的，這會兒估計已經出了五環了。”
沈南星坐在太師椅上，懷裡抱著個湯婆子。
聽到這話，她停下剝松子的手。
眉頭微皺，嘆了口氣。
松子殼掉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長庚，大冬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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