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港的碼頭風大。帶著股濃重的柴油味和海腥味。
十艘萬噸巨輪並排靠著泊位。
巨大的黑色鋼製船體擋住了大半個夜空。像十座連綿的生鐵山。
鋼架結構的龍門吊在頭頂來回滑動。
粗大的鋼纜繃得筆直。履帶在鐵軌上碾出牙酸的摩擦聲。
紅色橫幅的重型卡車排成了三條長龍。
一眼望不到頭，直接從碼頭區排到了外頭的高速路口。
車廂帆布掀開。
裡頭全是長庚旗下廠子連夜趕出來的尖貨。
紙箱子包裝的絲綢紡織品。
防震墊護著的小家電。
還有一托盤一托盤碼得整整齊齊的“東方神草”藥妝。
幾百號裝卸工人光著膀子，喊著號子往集裝箱裡塞貨。
大探照燈把整個港口照得白花花的。
連軸轉了三天三夜，機器都沒停過。
鐵牛穿著件發灰的跨欄背心。
他嫌棄起重機掛鉤太慢。自己扛著兩個裝滿絲綢的木條箱，大步踩著跳板往甲板上走。
跳板被他兩百多斤的體重踩得上下亂閃。
“都給俺讓點道！”
鐵牛扯著破鑼嗓子吼，滿頭是汗。
他把箱子重重砸在甲板上。木板磕碰出沉悶的咚咚聲。
旁邊幾個卸貨的老外水手看直了眼。
拿著鐵鉤子縮在欄杆邊上，沒敢吱聲。
鐵牛拿搭在脖子上的舊毛巾胡亂抹了把臉。
轉身又順著跳板跑下去了。
碼頭排程室。
這是個鐵皮搭的臨時板房，四面漏風。
屋裡生著個蜂窩煤爐子。水壺放在上面，壺嘴往外噗噗吐著白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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