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許趴在沙盤邊緣。
胸膛像個破漏的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薄薄的灰秋衣緊貼在汗溼的後背上，印出兩塊深色的汗斑。
他手裡那沓列印對賬單被捏得嘩啦直響。
祁長庚沒理會他的大驚小怪。
他轉身坐回黑色的真皮老闆椅。
手指拿過桌上的一支派克鋼筆。金屬筆桿在指節間飛快轉了半圈。
沒捏穩，“吧嗒”一聲掉在硬木桌面上。
他伸手撿起鋼筆，拿筆帽磕了磕桌沿。
“少咋呼。”祁長庚聲音平緩，聽不出什麼起伏。“說數。”
老許嚥了口唾沫。
嗓子眼乾得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咚”聲。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那沓賬單上。手背上的肥肉跟著顫了兩下。
“十個億！”
老許扯著嗓子大吼。
幾點唾沫星子噴在面前的玻璃罩上。
“是整整十個億！美金啊！”
他那張胖臉脹成了一塊生豬肝，脖子兩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船貨的純利潤！老闆！”
老許激動得原地轉了半圈，皮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動靜。
“那幫老外瘋了！咱們的‘東方神草’和江南絲綢，一卸貨就被那些財閥的管家搶空了！”
祁長庚拉過那份賬單。
低頭翻了兩頁。
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結算符和阿拉伯數字。
這筆賬算得太狠。
國內的紡織女工一個月拿幾十塊人民幣。
後山的草藥自己種自己收。老道士煉藥的爐子燒的是秦嶺的煤。
加上馬小六那張覆蓋全國的物流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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