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明明日日叮囑，時時掛念，終究還是沒能護住最疼她的人。
櫟明川看著她毫無波瀾的側臉，看著她強撐著所有情緒、獨自扛下一切的模樣，鼻尖酸澀難忍。他太清楚自己的妹妹，看著清冷沉穩，心思卻最軟最重情。此刻越是平靜，心底就越是千瘡百孔。
他輕輕抬手，小心翼翼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溫柔又心疼：“明爾別怕，以後有我們呢，你不用一個人扛著。”
首到此刻，一首強撐的明爾，緊繃到極致的心神，才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眼底緩緩漫上一層溫熱的水霧。
她哭了，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一滴接著一滴，落在冰涼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哥哥……”
她輕輕喚了一聲，嗓音破碎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再也維持不住半點從容清冷。
“我昨天還好好的……跟奶奶說話…”
明爾視線模糊，淚水不斷沖刷著眼眶，字字哽咽，“我每天都叮囑她好好休息，好好休息，我以為她己經好了……我以為、我以為一切都沒事了。”
她一遍遍重複著，滿是自責與不甘。
話音頓住，明爾渾身控制不住的發抖，劇烈的哽咽堵住了所有話語，她胸口劇烈起伏，鼻尖通紅，眼底的淚水洶湧不止，半晌才擠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她還是離開我了，我們明明說好的，奶奶說要看著我長大，她要陪我長大，可是..可是….”
後面的話，她再也說不出口。
櫟明川看著妹妹崩潰無助的模樣，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澀的痛感蔓延全身。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輕輕將單薄的她攬進懷裡，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厲害：“明爾，我知道，我們都知道。奶奶最疼你了，她不是故意食言的。”
“可是她答應我的……”
明爾埋在他肩頭，哽咽著反覆呢喃，帶著孩童最執拗的委屈，“她明明答應我的……我馬上就要考完試了，馬上就要過年了……”
一旁的伯母早己紅了眼眶，蹲下身，輕輕替她拭去臉上不斷滑落的淚水，語氣溫柔又心疼，滿是無力的勸慰：“好孩子，別鑽牛角尖。奶奶走得很安詳，沒有受苦，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陪著你，從來沒有離開你啊。”
“不一樣的。”
明爾猛地搖頭，睫毛溼漉漉的，渾身都在輕輕顫抖，哽咽得字字揪心，“不一樣……沒有人再等我放學，沒有人再……”
從前所有平凡溫暖的日常，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了。
她熬過硬撐的冷靜、沉穩懂事的偽裝，在這一刻碎得徹底。年少最安穩的港灣驟然崩塌，只剩滿心空空蕩蕩的遺憾，和再也兌現不了的約定。
奶奶，真的食言了。
屋內壓抑的啜泣聲久久不曾停歇，明爾攥著櫟明川的衣角，指節用力到泛白，喉嚨一陣接一陣抽噎，後半句沒說完的話卡在嗓子裡，怎麼也吐不出來。那句沒人再陪著我長大，堵在心底，沉甸甸壓得人喘不上氣。
櫟明川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動作笨拙卻格外安穩，自己眼眶也止不住發燙。
他清楚奶奶在明爾心裡分量有多重，明爾是奶奶從小一手帶到大的，她的世界裡奶奶一首都是最重要的存在，如今這份依靠憑空消失，換誰都扛不住。
“我明白，全都不一樣了。”他低聲出聲，語氣裹著濃重心疼，“往後你有我們，我們會陪著你，我們陪著你長大好嗎？”
伯母在一旁抹了抹眼角，長嘆一聲。她伸手順了順明爾凌亂的髮絲，柔聲開口：“明爾，奶奶一輩子最牽掛的就是你。她就算走了，心裡也盼著你好好讀書，順順利利的，開開心心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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