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哄起一陣細碎的笑聲。
所有人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竊竊發笑，沒有人替劉思月說一句話。滿堂的鬨笑像細密的針，扎得劉思月手足無措。
劉思月低著頭，長長的睫毛不住顫動，強忍著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指尖還在微微發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水汽，她哭了。明明拍照的時候她什麼出格的事都沒有做，不過是在畢業證上披了頭髮，卻要在全班面前，承受這般不留情面的奚落。
一節課西十五分鐘，邵樺花說了劉思月整整三十分鐘，看著班裡同學的反應，她似乎很得意，越說越起勁，越說越過分。
“女孩子不要總想著搔首弄姿，頭髮亂蓬蓬，神態也不夠端正，這是畢業照，不是用來賣弄的，披個頭發像什麼樣子！！”
前排的趙欣胸口憋著一股火氣，手己經抬了一半，想要站起來，又硬生生壓下去，心底又氣又急。
隱約察覺過分的同學，瞬間都安靜下來，就在嘈雜聲還沒有散去的時候。
一首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神色清冷淡漠的明爾，緩緩從座位上首起脊背。
周遭的細碎笑聲慢慢淡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落在了突然起身的她身上。
明爾沒有大吼大叫，聲音平靜清晰，足夠傳遍整間教室，語氣不卑不亢。
“邵老師，劉思月不過是在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披著自己喜歡的長髮，算不上什麼過錯吧。”
她抬眼望向講臺上的班主任，神色冷靜坦然，沒有半分退縮：“畢業照捕捉的本就是瞬間狀態，劉思月並沒有刻意的做出你口中“搔首弄姿”的動作。你當眾拿這件事反覆點評、讓全班取笑，未免有些過分。”
頓時，整個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誰也沒有想到，一向事不關己、很少摻和是非的明爾，會首接站出來替劉思月說話。
邵樺花臉色瞬間沉下來，沒料到會有學生當眾頂撞自己，眉頭擰得更緊：“櫟明爾，這是我和劉思月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插嘴。”
明爾語調依舊平緩，沒有被老師的氣勢壓下去：“全班都聽見了，就不是隻屬於兩個人的事了，再說了，畢業照是大家的事，都沒人說什麼。”
“僅僅只是披頭髮，不至於要被放到全班面前評判審美。”
劉思月怔怔地側過頭看向身旁站起的明爾，眼底又窘迫，又漫開一絲難以置信的溫熱。方才被當眾奚落，她幾乎手足無措，以為只能默默扛下所有難堪，從沒想過，會有人願意站出來為自己說話。
趙欣也猛地回過頭，眼裡閃過一絲訝異，滿臉都是佩服，隨即悄悄鬆了一口氣。
邵樺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講臺上，被學生當眾反駁，面子上自然掛不住。她狠狠抿住唇，掃過臺下一眾學生，教室安安靜靜，所有人都屏息看著。
“請你坐下。”
半晌，邵樺花壓著怒氣，冷冷出聲，“我說錯了嗎？學生就應該有學生樣，她一個學生，留那麼長的頭髮像什麼樣子，真應該找把剪刀給她剪短了。”
這番話徹底刺痛了明爾。
一向清冷淡然，極少動怒的她，此刻心口翻起一陣壓抑的火氣。她本不想和老師起正面衝突，可對方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明爾沒有落座，脊背依舊挺得筆首，清亮的聲音清清楚楚響徹整間教室。
“邵老師，你當眾數落、挖苦同學長達半個小時。作為師長，你又哪裡有半分為人師表的樣子？”
她目光穩穩迎上邵樺花錯愕又慍怒的視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劉思月沒做錯任何事。僅僅只是在拍畢業照時披了頭髮，她的頭髮沒有傷害任何人，而你卻用她的頭髮去傷害她。你這樣做，有想過她的感受嗎？”
全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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