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月抬眼，眼底蒙著一層淺淺水光，而後立馬擦去眼淚，眼裡滿是真誠的笑意：“明爾，謝謝你。”
她從前總以為，遇到這種不公，只能一味隱忍退讓，熬到高考結束就好了。可這一刻，明爾站出來替自己發聲，那份孤苦無依的難堪，終於消散了大半。
邵樺花之後也沒有再揪著這件事不放，只是看向明爾、劉思月的目光，始終帶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冷淡隔閡。
窗外五月的陽光落進教室，落在攤開的複習冊上。距離高考只剩二十九天，誰都不想節外生枝。可有些委屈，不該就這麼默默嚥下。
有些不公，就算爭取過，也很難徹底消散。她們能做的，只有咬緊牙關，熬到高考結束。
經此一事後，明爾這份挺身而出，讓劉思月心底生出一股近乎嚮往的情緒。她羨慕明爾身上那份底氣，敢首面不公，敢說出心裡的想法，不會因為對方的身份就一味怯懦退讓，而她對明爾，永遠有一萬個崇拜。
可事情終究沒那麼簡單。
下午放學，暮色輕垂，晚風掠過清河別墅庭院裡的草木。明爾揹著書包踏進家門，剛在玄關換下鞋子，客廳裡的劉女士便聞聲起身迎了過來。她眼底滿是真切的關切，語氣帶著幾分憂心。
“明爾，你班主任中午給我打過電話，說你在課堂上和她起了爭執，我接到電話心裡著實捏了一把汗。”
她沒有一上來就責備，也沒有全盤相信老師那番一面之詞。邵樺花在電話裡把事情說成學生當眾頂撞、擾亂課堂，可劉女士心裡清楚明爾的性子，她不會平白無故和老師發生衝突，便耐著性子等到她放學回家，打算聽一聽她這邊的說法。
明爾將書包擱在玄關的櫃子上放一下，神情依舊淡淡的，不見半分激動。
“算不上吵架。”
她語氣平穩，不想把學校裡難堪的細節全盤托出，只揀出關鍵的部分簡單敘述，“她當眾羞辱我同桌，引得全班鬨笑，我看不下去，站出來說了幾句。”
很多傷人的字句、辦公室那番和稀泥的周旋，那些難堪壓抑的細節，明爾沒有多說，只是粗略講清了事情的起因。
大伯母靜靜聽著，眉頭微蹙，片刻後輕輕舒展開。她大致明白了前因後果，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她知道自家孩子不是尋釁鬧事的性格，會站出來，必定是事出有因。
“原來是這樣。”
劉女士輕輕嘆了口氣，伸手理了理明爾肩頭有些褶皺的校服，語氣溫和，“我就知道，我們明爾才不會無緣無故頂撞老師。”
她沒有追問更多曲折的經過，也沒有急著要去找學校理論。眼看高考就在眼前，不願再節外生枝。
“明爾啊，只是往後儘量注意方式，別理這種老師，還是原先那個班主任好啊。”
劉女士柔聲叮囑，“道理站在我們這邊固然沒錯，但臨到這個關頭，不必主動將自己推到風口上。一定保護好自己，安心備考最重要。”
明爾微微頷首，淺淺的笑了：“我知道。”
沙發上一首靜坐聽著的櫟承興這時放下手中的報紙，抬眼看過來。他並不責怪明爾，卻覺得妻子剛剛那番叮囑，說得有些偏頗。
“話也不能這麼講。”
櫟承興嗓音沉穩，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明爾身上：“我明白臨近高考，求安穩沒有錯。可若是看見旁人平白受委屈，明明有理，卻一味要求孩子閉口退讓，這也不對。”
大伯母聞言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他：“我不是說讓她凡事都忍，只是不想她臨高考招惹麻煩。”
櫟承興緩緩開口，神色平和，沒有半點訓斥的意味，望向站在玄關的明爾：“顧及大局是一回事，但是非對錯，心裡要分得清楚。”
“你願意站出來替同學說話，這份本心沒有錯。只是你一個女孩在學校，師生身份擺在那裡，硬碰硬，吃虧的往往是學生自己。”
他沒有否定明爾的行為，也沒有鼓動她繼續去對抗老師，只是客觀地把現實攤開來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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