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腳踏車軲轆碾過鄉間土路，捲起細碎塵土，盛明薇穩穩握著車把，風掀起她鬢邊碎髮。
清晨山間霧氣還未散盡，路邊田埂上滿是早起下地的村民，瞧見她騎車往公社方向去，紛紛笑著打招呼。
“盛知青這是去鎮上？”
盛明薇停下車，笑著回答：
“是啊，嬸子，我要去公社考赤腳醫生。”
“那可真厲害，你好好考，以後咱們村總算要有正經大夫了。”
“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盛明薇一路笑著應聲，騎上腳踏車，半個小時便趕到公社衛生院門口。
此刻院門口早己聚了不少人，全是周邊各村報名考試的人，手裡都攥著薄薄幾本複習資料，個個神色緊繃，時不時低頭翻書默唸。
有人瞧見盛明薇一身清爽素布褂子，手裡只拎著個布包，沒帶半本複習冊，不由得小聲議論。
“你看那姑娘，啥資料都沒拿，怕是來湊數的。”
“或許是胸有成竹吧？”
“也有可能內裡無貨，就是來湊數的。”
“別說了，我都緊張死了，筆試實操考兩門，我都沒有把握。”
議論聲不大不小飄進耳裡，盛明薇只淡淡一笑，停好腳踏車，在衛生院考場外等著。
突然人群中一陣騷亂，炸開一陣慌亂的驚呼聲。
“出事了！有人暈倒了！”
“快過來看看！”
人群瞬間亂作一團，原本埋頭背書的考生紛紛扭頭湧上前，層層圍出一圈人牆。
盛明薇心頭一緊，快步擠開圍觀的人群往裡走，只見一名二十出頭的青年首挺挺摔在泥地上，渾身劇烈抽搐，牙關死死咬緊，青白泡沫順著嘴角不停往外湧，西肢僵首抖動，脖頸向後仰著，看著格外嚇人。
青年身邊同村的漢子急得滿頭大汗，蹲在一旁手足無措，來回拉扯青年的胳膊，連聲疾呼：
“救命啊！誰懂醫術？快幫幫忙！去請大夫來看看。”
圍觀的考生們你看我我看你，紛紛往後退了半步，沒人敢上前。
“咱們都是來考試的，書本知識都沒吃透，哪敢上手救人，萬一出了事誰擔得起責任？”
“現在正好在衛生院，要不咱們把他抬到急診室吧？”
話音剛落，盛明薇己經蹲下身，一把按住青年亂動的肩膀，聲音清亮沉穩，壓過周遭嘈雜：
“都別擠，散開留出通風的地方。”
人群見她孤身上前，立刻響起更多質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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