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那番刻薄話剛落地,院裡圍觀的村民當即炸開了鍋,一聲聲指責此起彼伏,全是替姚冬青打抱不平的。
“這老虔婆的心是石頭做的吧?
冬青剛從鬼門關走一遭,拼了半條命才生下孩子,她不心疼也就算了,張口就要休妻趕人!”
“什麼賠錢丫頭?那也是王家的骨肉!你們怎麼這麼冷血?”
“五代單傳?虧她好意思說出口!
是你們母子動手傷人在先,差點一屍兩命,如今不反省過錯,反倒嫌棄產婦生不出兒子,天底下哪有這麼不講理的人家!”
有個平日裡和姚冬青相處還算和睦的大嬸往前站了兩步,指著柴房裡捆著的母子二人,氣得胸口起伏:
“當初冬青剛嫁過來的時候,勤勤懇懇操持家裡,下地幹活、洗衣做飯樣樣不落,省吃儉用補貼王家,半點怨言都沒有。
現在剛生完孩子,渾身是傷,你們轉頭就要把人趕出去,良心過得去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戳中要害,柴房裡的王婆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被麻繩捆著沒法衝上前撒潑,只能梗著脖子尖聲反駁,語氣卻弱了大半:
“這是我們王家的事情,你們管不著。
生不出孫子的女人留著沒用,不如早早趕走,省得白白消耗家裡口糧!”
王二柱縮在她身側,被全村人指指點點,臉上火辣辣的,卻依舊嘴硬:
“我娘說得沒錯,家裡哪有閒錢養兩個病秧子?
再說她以後不能生,我總要傳宗接代,我絕對不會養兩個賠錢貨。”
這話一齣,圍觀群眾的怒火更盛,不少人當場啐了一口,滿臉鄙夷。
李來福臉色沉得如同烏雲,上前一步,重重跺了下腳,洪亮的嗓音壓住所有人的議論,目光冷冷鎖著柴房裡的母子:
“都給我閉嘴!事到如今,你們半點悔過的心思都沒有,反倒盤算著拋棄妻女,真是無可救藥!”
話音剛落,裡屋突然傳來“哐當”一聲清脆刺耳的瓷碗碎裂聲響,伴隨著一聲微弱壓抑的抽氣聲。
盛明薇心頭一緊,也顧不上再和村長搭話,抱著懷裡的女嬰快步折返屋內,木門被她輕輕一帶,隔絕了院中人的視線。
院裡眾人瞬間安靜下來,人人心裡揪著,生怕姚冬青想不開再出點事,紛紛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不過短短片刻,盛明薇重新推開木門走了出來,面上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慌亂,對著李來福輕聲開口:
“村長,姚知青方才聽見外面的爭執,一時急火攻心打翻了藥碗,現下她冷靜下來了。
她說既然王二柱一心想離婚,她成全他們,但是要王家母子進屋,當面把話說清。”
李來福聞言一怔,隨即重重嘆氣,看向柴房裡的二人,抬手示意看守的青壯年:
“鬆了他們身上的繩子,押進裡屋,盯緊一點,不準靠近炕邊驚擾產婦和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