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漢子立刻上前,解開捆住王家母子的粗麻繩,一左一右架著兩人,緩步走進裡屋。
院裡看熱鬧的村民、知青全都按捺不住好奇,紛紛跟著進屋,想聽聽屋內的談話。
屋內光線柔和,土炕上,姚冬青半靠在鋪好的厚枕頭上,臉色依舊蒼白,小腹不敢用力,只能微微側著身,一雙眼睛冷冷落在站在屋中央的王二柱和王婆子身上,往日里溫順怯懦的模樣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一片冰冷決絕。
盛明薇搬來張木凳,讓李來福坐下,自己則站在床邊,隨時照看著母女二人。
王婆子剛鬆了綁,還想開口撒潑,卻對上李來福毫無溫度的眼神,到了嘴邊的哭喊硬生生嚥了回去,只是雙手死死絞著衣角,滿臉不甘。
王二柱更是不敢抬頭對視,目光躲閃,侷促地盯著地面。
姚冬青緩了緩腹部傳來的鈍痛,啞著嗓子,一字一句清晰說道:
“你不是一心要和我離婚,把我和女兒趕出去嗎?
我同意,這婚,我離。
但離婚不是你們說趕人就能趕人,我有我的條件,一條都不能少。”
王二柱聽見她願意離婚,眼底閃過一絲欣喜,只要能離婚,自己再把盛明薇娶回家,那家裡還愁沒錢嗎?
想到這裡,王二柱連忙應聲:
“你說,只要肯離婚,條件好商量。”
“第一,當初我嫁進王家,我爹媽給我壓箱底的一百塊錢現金、五米布票、兩斤糧票,還有我下鄉帶來的木箱、衣物,全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們分毫不能扣留,今天盡數還給我。”
姚冬青伸出一根手指,條理分明地算起:
“第二,結婚後,你和你娘日日磋磨我,動手推搡毆打,害得失去兩個孩子,這次更是把我打得七個月早產大出血,開刀傷了身子,往後再難生育。
我現在沒法下地掙工分,也沒錢調養身體,你們賠償我三十塊錢營養費和精神損失費。”
她頓了頓,看向一旁睡得安穩的小女嬰,眼底泛起一絲柔軟,隨即又冷了下來:
“第三,女兒剛出生,離不開媽媽,她歸我撫養,從今往後,和你們王家徹底斷絕所有干係,王家不準上門打擾,不準爭搶孩子,也不準對外隨意編排我母女二人的是非。”
三條條件說出口,王婆子當場炸了,猛地往前衝了兩步,被一旁看守的漢子伸手攔住,她氣急敗壞地叫嚷:
“你個賤人獅子大開口!布票糧票早就家用耗光了,三十塊錢更是想都別想!
更別說一百塊錢了。
一個賠錢丫頭我們本就不想要,憑什麼還要我們倒貼錢給你?”
王二柱也跟著連連搖頭:
“一百三十塊太多了,家裡根本拿不出來,那些票券早就花完,沒法還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