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抬著頭望了望黑漆漆蜿蜒的山間小路,又轉頭望向平整一些的鄉間大路,對著大路方向短促汪汪叫了兩聲,鼻子還朝那邊拱了拱。
盛明薇立刻會意,壓低聲音對身旁陳國棟幾人說道:
“它示意咱們走大路。”
兩名公安不由得對視一眼,心中暗暗稱奇。
一人一狗僅憑几聲吠叫便能互通意思,實在少見,眼下情況緊急,也不多做感慨。
陳國棟沉聲道:
“走大路,手電全部先不要開啟,藉著月光騎行。”
一行人斂住氣息,跟在大黃身後。
大黃放低身子,尾巴半垂,不發出多餘聲響,走在最前面引路。
夜色沉沉,殘月躲進雲層,大地蒙上一層灰濛的暗影。
大路上沒有行人,路旁的莊稼地黑沉沉鋪展開來,只有遠處零星村落有幾點昏黃燈火。
晚風捲來泥土與枯草的寒氣,吹得人臉頰發涼。
大黃走走停停,時不時停下腳步,聳動鼻頭用力嗅辨空氣中殘留的氣味,偶爾側耳凝神傾聽遠方動靜,辨明方向之後,又繼續朝前快步前行。
一路順著大路往公社鎮子方向摸過去,越靠近鎮上,路邊零零星星的房屋便多了起來。
鎮上主街早己熄燈,家家戶戶閉門安睡,整條街道一片死寂。
大黃避開燈火明亮的正街,拐向鎮子外圍一條荒僻的後街。
後街兩側房屋稀稀拉拉,大多是廢棄閒置的老宅子,牆頭上長滿荒茅草。
大黃腳步放得愈發輕緩,走到一處被高高的土坯圍牆圈起的院落外頭,猛地停住腳步。
它西肢繃緊,伏低身體,喉嚨壓出一絲極輕的嗚嗚低吼,兩隻眼睛在暗夜裡閃閃發亮,牢牢盯住院內方向。
盛明薇、陳國棟幾人立刻快步躲到一旁殘破的土垛後面,壓低身形。
這一處院落地處鎮子邊角,遠離居民區,院牆高大,牆頭插著些許碎瓦片,兩扇漆黑老舊的木板大門緊閉。
院內房屋是老式青磚老房,屋簷殘破。
隔著圍牆縫隙,能看見屋裡透出一層薄薄的煤油燈光。
院牆西周荒草長得半人高,尋常行人極少會走到這地方來。
“就是這裡。”盛明薇氣息壓得極低。
陳國棟微微探頭,目光緊鎖那扇木門,眉頭緊緊擰起,抬手示意兩名公安不要輕舉妄動。
盛明薇微微側過腦袋,凝神屏息,耳廓貼向風聲傳來的方向。
夜風颳過荒草沙沙作響,可她耳力遠超常人,穿透圍牆縫隙,捕捉到一陣極細微、斷斷續續“嘀嘀嗒嗒”的震動聲響,混雜著微弱的電流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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