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盛明薇收拾好針灸包，邁步離開了衛生室。
屋中只剩下李家棟與二狗二人，炭火靜靜燃燒，滿屋縈繞不散草藥的清苦香氣。
二狗側過頭，望著忙活著刷洗碗盆的李家棟，聲音輕輕的：
“家棟，這份活計又髒又熬人，你去地裡上工，掙的工分還要多些，何苦守著我這麼一個癱子。”
李家棟手上動作不停，把器皿沖洗乾淨瀝乾水分，回過頭露出樸實的笑意。
“工分固然要緊，可人命更重。
盛知青肯費心給你治病，又願意給我機會學醫術，我不能敷衍了事。
你安心養身體，哪一天腿好了，就不用依靠別人了。”
二狗望著糊著舊報紙的房梁，悄悄眨去眼角的溼熱。
原來他，並沒有被村裡人拋下。
“我……我欠你們太多。”他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鼻音。
李家棟把洗好的木盆靠在牆角立好，拿布擦乾淨手上的水漬，走到床邊，替他往上扯了扯滑落的被角。
“別說欠不欠的，都是一個大隊的鄉親。你好好配合治病，將來能站起來，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報答。”
另一邊，盛明薇沿著鄉間土路往知青院走。
正午日頭熾烈，曬得土路泛起淡淡的熱氣，田裡勞作的村民陸續收工，扛著鋤頭三三兩兩往各村各戶回去，路上遇見她，紛紛主動打招呼。
“盛知青回家吃飯吶？”
“二狗那腿，真的有指望？”
盛明薇一一簡單應答，腳步沒有停歇。
回到知青院，灶房正飄著飯菜香氣。
杜海棠正往桌上擺碗筷，姚冬青坐在廊下，見她歸來，連忙起身。
“回來了？衛生室那邊一切都順當？”
“還算順利，頭一劑湯藥己經服下，針灸燻洗推拿全套都做完了。”
盛明薇洗乾淨手上沾染的藥草氣息：
“李家棟學得很用心，二狗心裡重燃起盼頭，只是長期臥床，心思敏感脆弱，還得多留意他的情緒。”
蘇凝霜從屋內走出來，端出一大盆玉米麵疙瘩湯，碟子裡擺上醃蘿蔔，還有一碟清炒野菜。
“快坐下吃飯，飯菜再放就要涼透了。”
幾人圍坐在小飯桌旁簡單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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