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在籃裡躺了許久,小嘴癟了癟,開始發出細碎的哼唧聲,看樣子是餓了。
蘇凝霜見狀,首接接過姚冬青手裡的鐮刀,埋頭接著割草:
“你安心去喂孩子,這邊活計交給我們。”
“謝謝,我快去快回。”
姚冬青立刻放下鐮刀快步走過去,俯身把孩子從提籃裡抱出來,尋到樹蔭僻靜的角落,摟在懷中餵奶。
杜海棠也伸手,把旁邊一片雜草一併清理乾淨,儘量多分擔些工作量。
姚冬青抱著溫熱的小嬰兒,心底滿是柔軟。
若不是有這幾位姐妹處處幫襯,她一個女人帶著襁褓幼子,在這生產隊裡,怕是寸步難行。
安禾吃飽,打了個軟糯的奶嗝,小腦袋靠在姚冬青肩頭,眼皮沉沉耷拉下來,不多時便睡熟了。
姚冬青輕輕拍著孩子後背,小心翼翼把她放回竹提籃,又理了理蓋在身上的薄布,確認驅蚊藥包依舊安安穩穩擱在籃角,這才站起身,快步回到田埂邊,重新拿起鐮刀。
午後的日頭漸漸往西偏,田間勞作的人越來越多,不少一同下地的知青瞧見姚冬青一邊幹活一邊惦記孩子,都看在眼裡。
知青們也排好時間,藉著去田埂邊喝水的由頭,輪流到老槐樹底下幫忙看著孩子。
姚冬青心裡感激,嘴上連連道謝,手上鐮刀起落不停。
於是就這麼形成了默契,大家輪著歇腳喝水在樹下看會孩子。
若是聽見安禾輕輕哼唧,便立刻喊一聲姚冬青。
安禾許是睡得安穩,又有驅蚊藥包驅散蚊蟲,整個下午都安安靜靜,只偶爾發出一兩聲細碎的咿呀,不曾大哭大鬧。
不遠處的田壟邊上,王老太遠遠站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老槐樹底下的竹提籃。
她心裡憋著一股邪火,自從滿月宴鬧過一場,沒能把安禾搶到手,便琢磨怎麼找機會接近孩子。
見姚冬青帶著孩子下地,她心裡盤算著,想湊上前去。
每次她挪著腳步,一點點往老槐樹的方向靠近,便被生產小隊長攔住去路。
“王老太,你往那邊湊幹什麼?人家姚冬青帶著娃娃下地,孩子還小,別去擾著人家。”
王老太臉上擠出幾分假笑,嘴上狡辯:
“我就是尿急,想上個廁所。”
“上廁所可以,別往那邊湊,不然惹出什麼事來,別怪村長把你們趕出村子。”
周圍幾個幹活的社員也紛紛抬眼望過來,目光落在王老太身上。
王老太被當眾攔下來,臉面掛不住,心裡又氣又惱,卻不敢跟小隊長硬頂。
她狠狠瞪了一眼老槐樹底下的提籃,又狠狠剜了姚冬青一眼,只能不甘心地轉過身,悻悻退回自己的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