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實驗的匠人提出關閉舊機械體，將全部記憶遷入新核心。
舊機關獸拒絕了。
【如果它帶著我的記憶繼續存在，那我被關閉以後，活著的是誰？】
徐默翻動書頁的機械爪停在紙面邊緣，系統翻譯還在繼續，後續記錄卻越來越短。
兩具機關體開始互相否認，舊核心認為新核心竊取了自己，新核心則認為舊核心只是即將報廢的載體。
工造司嘗試將它們重新合併，意識結構在寫入時發生衝突，兩邊都出現大量記憶缺失。
原先負責維護它的匠人不願繼續實驗，帶著舊機關獸離開工造司，卻在途中發現它已經無法確認身邊的人。
“記憶被刪了？”
【記錄顯示，意識衝突導致索引損壞。】
“能修復嗎？”
【以當前模組推演，存在部分修復可能。】
“八百年前呢？”
【當時機關技術無法穩定處理同源意識衝突。】
後面的書頁只剩實驗終止記錄，那臺機關獸被帶回最初的礦區維護站，匠人沒有再給它下達任務，只讓它自行選擇是否繼續執行。
機關獸在維護站待了許久，每天都會重複檢視自己曾經走過的路線，又在核心裡尋找已經損壞的記憶。
最終，它主動關閉了供能。
匠人最後一次檢查核心時，在外部儲存裡找到了兩行字。
第一行已經被反覆擦寫，內容無法復原。
第二行儲存完整。
【我到底是被創造出來的工具，還是真正的生命？】
系統翻譯完成以後，書頁上的文字沒有消失，視覺介面也沒有繼續彈出相關資料。
徐默把那句話看了幾遍，機械爪仍停在原來的位置。
前世的記憶沒有斷層。
他記得自己寫過的程式碼，記得趴在工位上失去意識，也記得再次醒來時看見青雀伸手戳他的銅腦袋。
一直以來，他都把這段經歷理解成靈魂穿越，機械體只是新的外殼，系統則是跟著穿越一起到賬的外掛。
可書裡的機關獸也擁有連續記憶。
兩具機械體甚至能說出相同經歷。
“如果記憶能複製，自我靠什麼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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