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日後要嫁入靖王府,總得有幾樣拿得出手的陪嫁。”
“你從小什麼都有,何必連幾冊舊紙也不肯讓她?”
房門在這時被推開。
賀硯舟站在門外,右手纏著厚重的藥布。
他顯然聽見了我們的爭執,卻只停頓片刻。
“幾冊手札而已。”
“你若喜歡,我日後讓人重新替你繪一套。”
藥爐裡的水正好沸了。
白汽漫上來,遮住他平靜的眉眼。
上一世,父親把母親留下的赤狐披風送給裴明棠時,賀硯舟也說過同樣的話。
那時我摔碎定親佩,同他們爭得聲嘶力竭。
最後只換來一句善妒。
這一次,我從箱底取出三卷新繪的商道圖。
那三條路只通往開春後的邊市,從未錄入官府輿冊,也與此次軍糧無關。
父親原本準備憑它們重開侯府的生意。
我把輿圖放進炭盆。
父親伸手來搶,只抓住一把灼熱的灰。
“裴照雪,你瘋了!”
“母親的東西,你們可以搶。”
我鬆開火鉗,抬眼看他。
“可我畫出來的路,往後不會再白送給侯府。”
父親氣得拂袖而去。
我又解下青玉定親佩,放進賀硯舟沒有受傷的左手。
“這一世,我們放彼此自由。”
賀硯舟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盯著我的眼睛,臉上的平靜一點點裂開。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明白。
回來的不只他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