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開春後,我離開了侯府。
帶走的東西不多。
母親的手札、幾件換洗衣物,還有那枚被修補好的白玉墜。
賀硯舟是在城門外等我的。
他穿著一身黑色騎裝,右手沒有佩刀。
軍醫說,他的筋骨雖保住了,往後也很難再像從前那樣握穩長槍。
他將一隻木盒遞給我。
“碎玉都找回來了。”
我開啟盒子。
白玉墜重新拼成半朵雪蓮,金色裂紋橫在玉面上,再也遮不住。
“多謝。”
我合上盒蓋,放進裝著母親手札的包袱。
賀硯舟看著我的動作,嘴角勉強動了一下。
“你以前從不肯摘下它。”
“因為是母親留給我的。”
不是因為它證明我救過他。
更不是為了等他相信。
城外的商隊已經套好馬車。蕭承野派來的糧道官正在前方清點行李,沒有過來打擾。
賀硯舟站在馬車旁,像是還有很多話想說。
最後卻只問了一句。
“照雪,如果上一世我信了你,我們會不會不一樣?”
我看向他。
春雪剛化,城牆根下積著一層薄薄的水。來往車馬從中碾過,很快將最後一點白色踩成泥。
“賀硯舟,沒有上一世了。”
他的眼眶一點點紅了。
“那這一世呢?”
“這一世,我不想再愛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