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星檸開口了，聲音不大。
賀主管，你的意思是，標籤損毀這件事沒有照片，沒有書面記錄，沒有第二人簽字，只有你一個人的口述。
賀主管搓了一下手指。
採血管本身沒有更換。我只是把模糊的編號重新列印了一張新標籤貼上去，管裡的樣本沒有動過。補正編號和更換樣本是兩回事。
聞嶼把資料夾合上，轉頭看於星檸。
於星檸沒有接他的話，看向馬主任。
馬主任，我要求中心把三樣東西分別封存。第一，標籤列印系統的完整日誌，包括補打記錄和操作賬戶。第二，程先生那宗鑑定樣本的稱重記錄，採血管入庫時的初始重量和補打標籤後的複稱重量。第三，實驗資料的原始檔案和最終報告的生成日誌。三樣東西分開封，分開存，不要混在一起。
馬主任看了賀主管一眼。
分開封存的理由是什麼？
聞嶼接了過去。
標籤是標識問題，稱重是樣本完整性問題，資料是實驗結果問題。三個層面各自獨立，混在一起核查，換籤的責任會把換樣的嫌疑蓋住，換樣的嫌疑又會把資料異常帶偏。拆開查，哪個環節有問題就追哪個環節。
馬主任遲疑了幾秒，點了頭。
我安排資訊部和質控部分別執行。
聞嶼把封存清單寫好，讓馬主任簽了字。
賀主管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白。
周某一直沒有抬頭。她把值班記錄簿放回桌上，從工作服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檔案袋。
檔案袋裡裝著幾張皺巴巴的紙，邊角泛黃，像是從廢紙簍裡撿出來的。
聞律師，這個我不確定有沒有用。
聞嶼接過檔案袋，抽出裡面的紙。
三張手寫的樣本登記廢單，每張上面都有用藍色圓珠筆寫的編號，字跡工整但有塗改痕跡。
聞嶼把第一張廢單上的編號跟程敘白鑑定報告上的正式編號做了比對。
兩串編號只差一位數。正式報告編號的倒數第三位是，廢單上寫的是。
聞嶼看了第二張、第三張，編號一致，都是差同一位。
這些廢單是從哪裡來的？
周某的聲音很輕。
上週整理紙質歸檔的時候，從碎紙機旁邊的待銷燬筐裡翻到的。按規矩，廢單應該直接銷燬，但那天碎紙機卡紙了，積壓了一批沒處理，我順手翻了一下。
聞嶼把廢單編號和正式報告編號並排寫在記錄本上，然後開啟手機，調出鑑定中心同期受理案件的編號索引。
他用手指順著索引一行一行往下劃，劃到第三頁中間的時候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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