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若蘭的手在抖,她意識到這可能是最重要的一個電話。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說:“好的,王阿姨,我不告訴任何人。”
王秀英沉默了一會,又說:“我這幾天身體不太好,等我好一點,你去柳溪鎮找我。但是你一定要小心,路上不要被人跟蹤。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昨晚她來過了。站在我門口,沒敲門,就站了一會兒走了。我知道她在警告我。”
沈若蘭的心揪緊了:“王阿姨,您別怕,我們會保護您的。”
王秀英苦笑了一聲:“保護?我一個老婆子,怕的又不是死。我怕的是說了也沒人信,怕的是連累你。”
沈若蘭說:“王阿姨,怎麼會沒人信?您是當事人,您的話最管用。”
王秀英在電話那頭咳嗽了兩聲,咳得厲害,好半天才喘上來氣:“丫頭,你不知道。當年那個李醫生,前幾年得了癌症走了。死無對證的東西,就剩我一個活口。
趙明珠要是咬死了不認,我一個老婆子的話能頂什麼用?”
沈若蘭的心一沉。她沒想到李醫生已經死了,唯一的物證人又少了一個。
但她還是說:“王阿姨,只要有您的話,加上DNA鑑定,加上其他證據,一定能行的。您相信我,也相信張律師。”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沈若蘭說:“王阿姨,我信您。您什麼時候方便,我就什麼時候去。”
電話結束通話後,沈若蘭坐在椅子上愣了好半天。手裡的手機滑落在腿上,螢幕還亮著,顯示通話時長三分四十二秒。
周國強從裡屋出來,看她臉色不對,問怎麼了。沈若蘭把事情說了一遍,聲音還在發顫。
周國強聽完皺了皺眉:“她說趙明珠昨晚去找她了?那說明趙明珠也在盯她。”
沈若蘭點頭:“王阿姨說趙明珠站在門口沒敲門,站了一會兒就走了。像是警告。”
周國強說:“這種警告比直接威脅更可怕。就是讓你知道她隨時能來,你跑不掉。”
沈若蘭打了個寒顫。她想起王秀英在電話裡的聲音——沙啞的、發抖的、帶著哮喘病人特有的喘息聲。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獨自住在破房子裡,被當年的秘密壓了三十年,現在還要被趙明珠像貓捉老鼠一樣盯著。
她趕緊給張律師打了電話,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
張律師聽完也沉默了——王秀英主動打電話來,這說明她的良心終究戰勝了恐懼。
他拿起筆在檔案上記了一行字:王秀英已主動聯絡,待身體狀況允許後安排見面。
有些事情不是想忘就能忘的,她靠在椅背上,繼續前行。
屋頂上的瓦片在清晨時分裡轉過身來,格外清晰。
日暮時分,遠處的山巒,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泥土的氣息。
她默默地站著,心情莫名地平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