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把舊被子疊了三遍，還是塞不進包裡。被子太舊了，棉花結成了硬塊，鼓鼓囊囊的。她蹲在地上使了半天勁，拉鍊刺啦一音效卡住了。
周國強走過來，一句話沒說，把被子抽出來，重新捲成筒狀，三兩下塞了進去。
238
出發前夜
沈若蘭準備第二天一早出發去柳溪鎮找王秀英。
她把要帶的東西都收拾好了——錄音筆、筆記本、繡花被子的照片、還有周素琴院長交給她的那條舊被子。
周國強說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沈若蘭說不用，她自己能行。
周國強不放心，說那我至少送你去車站。
王桂芬在一旁插嘴：“帶著水，路上別渴著。”又塞了兩個茶葉蛋給她。
沈若蘭知道婆婆嘴上不說，心裡已經完全站在她這邊了。
晚上躺在床上，沈若蘭跟周國強說：“如果王秀英願意說出真相，那這件事就差不多能定論了。但如果她不肯說呢？”
周國強想了想說：“那就繼續找。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這事是真的，總有證據能找到。”
沈若蘭說：“可我怕拖不起。律師費、調查費，加起來已經快兩萬了。”
周國強說：“錢的事你別操心。”
他沒告訴沈若蘭，他最近又接了一份兼職——幫人送夜宵，每晚十點以後出門，送到凌晨一兩點，一晚上能多掙七八十。他最近白天上班都犯困，但從來不在沈若蘭面前表現出來。
沈若蘭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睡著了。
周國強悄悄起來看了看她的枕頭旁邊——王桂芬給的存摺已經收好了，鐵盒子裡的錢也在。他想了想，明天得再去銀行取點錢出來，萬一明天沈若蘭需要用。
周國強睡不著，乾脆穿上衣服出了門。
他要去送最後一單外賣。
凌晨兩點的城市很安靜，街上幾乎沒有人。周國強騎著電動車穿過幾條街，把一份炒麵送到一個網咖門口。
網咖裡煙霧繚繞，幾個年輕人正在打遊戲，鍵盤敲得噼裡啪啦響。周國強把炒麵遞過去，收了錢，轉身離開。
回來的路上，他經過自家樓下，抬頭看了一眼——臥室的燈已經滅了，沈若蘭應該睡著了。
他鎖好電動車，走上樓梯。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他摸黑往上走。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
在樓梯間的拐角處，有一個黑影站在那裡。
周國強的心跳猛地加速，他下意識喊了一聲：“誰？”
那個人沒有回答，轉身就往樓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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