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小時候，每次她哭的時候，趙德厚都會抱著她說：“明珠不哭，爸爸在呢。”
那時候趙德厚的懷抱很寬，很暖，有一股菸葉和肥皂混在一起的味道。
每次她做噩夢哭醒，趙德厚都會過來抱她，拍著她的背哄她睡著。
她記得趙德厚的大手很粗糙，但拍在背上很舒服。
現在呢？
爸爸不要她了。
趙明珠抬起頭，看著窗外。
河堤下面是一條小河，河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頭。
幾隻鴨子在水面上游來游去，偶爾把頭扎進水裡找吃的。
趙明珠看著那些鴨子，突然覺得它們比自己幸福。
至少它們知道自己是誰。
河堤上的風很大，吹得她的頭髮亂七八糟。
她把車窗搖下來，風灌進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腥味。
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但她不覺得疼。
她已經麻木了。
趙明珠想起小時候過生日，趙德厚給她買了一條裙子。
粉色的，裙襬上繡著小碎花。
她穿著那條裙子在院子裡轉圈，裙襬飄起來像一朵花。
趙德厚在旁邊笑，林秀芬在旁邊拍照。
那是她最快樂的記憶之一。
但現在那條裙子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就像她的身份一樣——丟了，找不回來了。
她又想起上學的時候，同學們都羨慕她有個當幹部的爸爸。
開家長會的時候，趙德厚穿著筆挺的中山裝坐在教室裡，別的家長都投來羨慕的眼光。
那時候她覺得特別驕傲。
現在想起來，那份驕傲全是假的。
建立在謊言上的驕傲，像沙灘上的城堡，一個浪就衝沒了。
她又想起高考那年，趙德厚天天給她熬雞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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