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漿機嗡地一聲響了，把沈若蘭從走神里拽回來。她盯著窗外的黑天，手心全是汗。今天，趙德厚要去採血樣了。三十年了，答案就差這一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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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樣
取樣那天，沈若蘭四點半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起身去廚房，把昨晚泡好的黃豆倒進豆漿機，又熬了一鍋白粥。
窗外的天還黑著，樓下早點鋪的蒸籠已經冒熱氣了，油條在鍋裡滋滋響。
隔壁樓的公雞叫了兩聲，不知道誰家養的。
王桂芬的房間還沒有動靜。
沈若蘭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前，但一口也喝不下，胃裡像塞了團棉花。
她把粥又倒回鍋裡，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整理頭髮。
鏡子裡的人臉色發白，眼下掛著青黑。
她從衣櫃裡翻出那件米色外套——這是她最體面的一件衣服了，平時捨不得穿。
外套上有股樟腦丸的味道，她拿到窗邊吹了吹風。
王桂芬不知什麼時候起來了，站在臥室門口看她：“你今天要出去？”
沈若蘭猶豫了一下：“嗯，有點事。”
“什麼事？”
沈若蘭沒回答，把外套疊好放進包裡。
王桂芬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轉身回屋打開了電視。
電視裡放著早間新聞，主持人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模模糊糊的。
沈若蘭出門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街上的行人不多，空氣裡有一股早春的涼意。
她坐上公交車，手攥著包帶，指節發白。
一路上她什麼都沒想，腦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心跳聲在耳朵裡咚咚響。
公交車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她看到路邊有個老太太牽著一個小女孩過馬路。
小女孩揹著粉色書包，蹦蹦跳跳的。
沈若蘭的眼眶突然熱了。
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沒有書包，沒有人牽，一個人在福利院的院子裡發呆。
趙德厚到了張律師指定的司法鑑定中心——是省裡一家有資質的正規機構，不是趙明珠之前去的那種小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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