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厚採血的時候沈若蘭沒看，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
等她回過頭，趙德厚已經在按著棉球了，臉上沒什麼表情。
取樣結束後，趙德厚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沈若蘭坐在離他兩個座位遠的地方。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沉默的距離。
等候區的塑膠椅子很硬，坐久了屁股疼。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每一聲都像踩在心上。
大廳裡有人推門進來，玻璃門發出吱呀一聲響。
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帶著外面的一股寒氣。
過了好一會兒，趙德厚開口了：“若蘭。”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叫她的名字。
沈若蘭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趙德厚沒有看她，看著窗外說：“不管結果怎樣，我都對不起你。這些年你在福利院吃的苦……是一個父親應該承受的。”
沈若蘭想說點什麼，但嗓子堵得說不出話。
趙德厚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那塊舊懷錶，遞給她：“這是你媽留下的。裡面有一張你剛出生時的照片。我替你保管了三十年。”
沈若蘭接過懷錶，手在劇烈地顫抖。
懷錶的金屬外殼冰涼冰涼的，但在她手心裡慢慢變暖了。
她開啟懷錶後蓋，看到了那張發黃的小嬰兒照片——一個小小的嬰兒裹在繡花被子裡，眼睛還沒睜開。
沈若蘭把懷錶貼在胸口，終於哭出了聲。
趙德厚也紅了眼眶，但他沒有回頭，快步走出了鑑定中心的大門。
沈若蘭坐在椅子上，把懷錶緊緊握在手裡。
她看著趙德厚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張律師走過來，遞給她一張紙巾：“沈若蘭，堅強點。結果還要等幾天。”
沈若蘭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
她說：“張律師，我等了三十年了。不差這幾天。”
但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看著手裡的懷錶——那塊冰涼的金屬外殼上還有趙德厚的體溫。
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也是她和趙德厚之間唯一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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