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強說：“你一直有家。周家就是你的家。”
沈若蘭笑了，眼淚卻還在流。
她說：“我知道。但這一次……是不一樣的。”
周國強沒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
沈若蘭閉上眼睛，感受著周國強的體溫。
她想起這三十年來的點點滴滴——福利院的鐵床、被退回來的恐懼、遇到周國強的溫暖、找到趙家的希望、被趙明珠打壓的絕望。
所有的一切，都在今天有了答案。
她是趙德厚的親生女兒。
她是林秀芬的親生女兒。
她不再是一個沒有來歷的孤兒了。
她有了名字，有了身份，有了家。
手機突然響了。
沈若蘭趕緊拿起來看——是趙德厚回覆了。
只有四個字：“對不起。爸。”
沈若蘭看著這四個字，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打了好多字，又刪掉。
最後她回了一句：“沒關係。我們慢慢來。”
沈若蘭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眼淚還在流。但這次不是悲傷的淚，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淚。
三十年了。三十年來她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每次別人問起她家在哪裡，她都含糊其辭。每次填表格寫到父母那一欄，她都手抖。
現在她知道了。她有父親。她的父親叫趙德厚。她不是沒人要的野孩子，不是被人扔在路邊的棄嬰。
她有來處了。
這個念頭讓她鼻子一酸，眼淚又湧出來。她把臉埋在被子裡，哭了很久。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無聲的、止不住的流淚。
被子上樟腦的味道鑽進鼻腔，刺得她打了個噴嚏。她抬起頭，擦了擦鼻子，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傻——三十多歲的人了，抱著被子哭得像個孩子。
但她不在乎。這一刻，她允許自己脆弱一下。
沈若蘭掛了趙德厚的電話之後，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對不起。爸。”
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三十年了，她等的就是這句話。可是當這句話真的來了，她卻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高興嗎？不算高興。難過嗎？也不全是難過。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一罈陳年老酒被打開了蓋子，又酸又辣又澀，什麼味道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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