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趙明珠的聲音劈開了電話那頭的沉默，“你聽我說，那個鑑定是假的！沈若蘭她買通了人——”趙德厚沒等她說完，掛了。忙音灌進耳朵裡，像針扎。
趙明珠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地響了一聲。她在地板上坐了整整一夜，腿都麻了。
她扶著牆走到洗手間，開啟水龍頭洗臉。冷水澆在臉上，激得她打了個哆嗦。她抬頭看鏡子——鏡子裡的女人眼眶塌陷，嘴唇發白，頭髮亂得像草窩。
她拿起梳子梳了梳頭髮，又擰開牙膏擠在牙刷上。刷牙的時候，手腕一抖，牙刷磕在洗手池邊沿，啪地一聲彈了出去，落在地上。
她彎腰去撿，撿起來的時候發現牙刷毛劈了。她盯著那把劈了毛的牙刷看了半天，忽然覺得好笑——一把牙刷都管不好，還想管趙家的事？
她把牙刷扔進垃圾桶，從櫃子裡拿了一把新的。刷完牙洗完臉，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陽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光線。她盯著那條光線看了一會兒，伸手去夠茶几上的手機。
手機上有一條李建民發來的訊息，是凌晨三點發的：“明珠，你沒事吧？我醒了發現你不在臥室。”
趙明珠看著這條訊息，鼻子一酸。李建民什麼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她不是趙家的女兒，不知道她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不知道她的世界正在一塊一塊地碎掉。
她打了兩個字“沒事”，又刪了。打了“對不起”，也刪了。
最後她什麼都沒回。
趙明珠把卸妝棉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出洗手間。腳踩在地上，涼的，她沒穿拖鞋。
客廳裡沒人。她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下去。沙發墊子塌了一塊，彈簧硌著她的腰。她沒換姿勢，就那麼坐著，盯著茶几上的一個空杯子看。
杯子裡有半指深的水漬，是昨晚喝的果汁。果汁幹了，留下一圈粉色的痕跡。她盯著那個痕跡看了很久，覺得它像一個問號。
她確實滿腦子都是問號。
如果她不是趙家的女兒，她是誰？她的親生父母在哪？他們知不知道她存在？他們是不是也找了她三十年？
還是說，她根本就是多餘的？
這個念頭像根針，扎進她心裡。她猛地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走。赤腳踩在地板上，一步一個響。走了一圈又一圈，像困在籠子裡的獸。
261
趙明珠的最後一搏
趙明珠得到鑑定結果的訊息是在第二天。
她打電話給趙德厚，趙德厚終於接了。
趙明珠的聲音已經控制不住了：“爸，那份鑑定也是假的吧？她收買了鑑定機構對不對？你不能信這種東西！”
趙德厚沉默了很久才說：“明珠，這份鑑定是我親自去做的。正規機構，全程錄影。你不要再爭了。”
趙明珠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她放下手機，坐在地上，背靠著牆，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趙德厚已經做了親子鑑定，結果顯示沈若蘭是他的親生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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