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民站在那裡，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嘆了口氣，轉身回了臥室。
那天晚上趙明珠一個人在客廳坐到天亮。
她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灑進來一道微弱的光。
她的腦子裡反覆迴響著趙德厚的那句話：“這份鑑定是我親自去做的。正規機構，全程錄影。你不要再爭了。”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不是不知道會有這一天，但當這一天真的來了，她還是承受不住。
趙明珠在黑暗中拿起手機，開啟相簿翻到了一張照片——那是她六歲的時候在趙家門口拍的，趙德厚蹲在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兩個人都在笑。
趙明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直到手機螢幕自動熄滅了。
她正要掛電話的時候，賀律師突然說了一句：“趙小姐，有些事情你可能不想聽，但我還是要說。如果你確實是當年被掉包的那個清潔工的孩子，那你其實也是受害者。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個安排掉包的人。”
趙明珠愣住了。
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
她一直把自己當成加害者——為了保住趙家女兒的地位，做了那麼多壞事。
但她忘了，她也是被掉包的受害者。
如果不是陳德發安排的那一切，她應該在柳河鎮長大，和父母在一起，過著普通但安穩的生活。
她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趙明珠掛了電話，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她想了很多——關於自己的身世、關於趙德厚、關於沈若蘭、關於這三十年來的一切。
天邊慢慢泛起了魚肚白。
趙明珠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一下子照進來，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看著窗外——街道上車水馬龍，人們匆匆忙忙地趕著上班。
這個城市還是老樣子，但她已經不一樣了。
她不再是趙家的女兒了。
那她是誰？
趙明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個妝容花了、眼睛紅腫、面色蒼白的女人。
她拿起卸妝棉，一點一點把臉上的妝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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