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老太太又告訴了她的兒媳婦。
兒媳婦碰巧是劉芳的同事。
訊息就這樣一級一級地傳了出去,到了第二天就傳到了趙明珠的耳朵裡。
但巧合的是,張律師的助理小陳那天正好也在菜市場買菜——他住在附近的小區,經常去這個市場。
他聽到了張嬸和幾個老太太的聊天,覺得可能有用,就用手機錄了一段。
錄音的時候他躲在賣雞蛋的攤子後面,手機舉在圍裙底下。賣雞蛋的大姐看他鬼鬼祟祟的,多看了他兩眼,他趕緊買了兩斤雞蛋打掩護。
小陳把錄音交給張律師的時候,張律師說:“這段錄音從另一個角度反而能幫到我們——它證明了王桂芬的態度是隨口說說的,不代表有任何實際行動。
而且,她說的“分到一半”這樣的說法也說明她並沒有參與任何有預謀的行動。這反而可以用來反駁對方可能提出的“動機不純”的質疑。”
沈若蘭聽了之後哭笑不得——她婆婆這張嘴,真是又幫了她又坑了她。
王桂芬在廚房裡炒菜的時候,突然自言自語說了一句:“趙家的也好,我們周家的也好,若蘭都是好孩子。當初是我瞎操心。”
這話被路過的周國強聽到了,他笑了笑沒做聲。
但他心裡知道,母親終於想通了。
周國強端著水杯路過廚房門口,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進去,轉身回了臥室,從抽屜裡摸出一個信封——匿名信,昨天塞在門縫裡的,上面寫著:“讓你媳婦別打了,不然讓她好看。”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沒有寄件人,沒有郵戳。字是列印的,A4紙折了兩折塞在裡面。
周國強把信拿出來又看了一遍。紙張很新,沒有摺痕以外的磨損。他用手指摸了摸字跡——雷射列印的,摸不出墨水的凸起。
他把信摺好放回信封,又把信封塞回抽屜最裡面,壓在一盒舊電池底下。
他沒打算告訴沈若蘭。至少現在不告訴。
他又站了一會兒,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樓下路燈底下站著個人,穿深色外套,戴著帽子,看不出臉。那人站了大約兩分鐘,轉身走了,消失在小區圍牆的拐角處。
周國強把窗簾拉上了。
他靠在牆上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張律師發了條簡訊:“張律師,我家門縫被人塞了封匿名信,威脅若蘭別打官司。樓下剛才還有個人在盯梢。”
張律師很快回了:“信留好,別丟。盯梢的人如果能拍到照片最好。這事我跟你說,別讓若蘭知道,免得她分心。”
周國強打了個“好”字,把手機塞回口袋。他走到廚房門口,聽見王桂芬還在裡面哼歌。鍋鏟碰鍋沿的聲音一下一下,節奏很穩。
他看了一眼廚房的燈,又看了一眼拉上的窗簾,深呼吸了一下,臉上換了副表情——輕鬆的、什麼事都沒有的表情——然後走進了廚房。
“媽,我回來了。餓死了。”
王桂芬探出頭來:“正好,排骨剛出鍋。洗手去。”
周國強在洗手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臉——還算正常,看不出心裡藏著事。他把水擦乾,走進廚房端菜。
吃飯的時候,王桂芬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唸叨:“國強你最近瘦了,是不是加班太多了?你們單位就不能少讓人加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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