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主任把辦公室的門反鎖了，拉上窗簾，手忙腳亂往行李箱裡塞東西。桌上的電話響了第三遍，他一把扯掉線。窗外的警車聲由遠及近，他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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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主任的敗露
恆信司法鑑定所的孫主任最近日子也不好過。
自從張律師把轉賬記錄和錄音證據公開之後，鑑定所的上級主管部門開始介入調查。
孫主任本來想死撐，但調查組的人把所有轉賬流水都調出來了——不只是趙明珠透過劉芳轉的那兩筆，還有孫主任過去幾年幫別人做的幾份違規鑑定，全都被翻了出來。
調查組來的時候是三個人，兩男一女，都穿著便裝，但氣勢比穿制服還嚇人。他們把一摞銀行流水拍在孫主任桌上的時候，孫主任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那個女調查員翻著流水單，一行一行地念。每念一筆，孫主任的肩膀就矮一截。唸到第六筆的時候，他已經坐不住了，手在桌底下抖得像篩糠。
孫主任撐了不到一個星期就扛不住了，寫了一份詳細的交代材料，承認了自己違規操作的事實，也承認了收受趙明珠好處費的事。
他交代說：“趙明珠透過中間人找到我，讓我做一份趙德厚和她之間的親子鑑定，樣本是她們自己帶來的，不是當面採集的。我收了兩萬塊現金，後來又收了五萬。
我在鑑定報告上蓋了公章，明知違規但做了。”
他說到“明知違規但做了”的時候，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調查組的人讓他大點聲，他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大了，但嗓子是啞的。
孫主任的交代材料被送到了張律師手裡。
張律師看完之後說：“這是最後一個關鍵證據了。有了孫主任的交代，趙明珠DNA造假的事情就是板上釘釘的。”
沈若蘭問孫主任會不會受到處罰。
張律師說：“當然會。他違規操作，輕則吊銷執照，重則追究刑事責任。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跟我們沒關係。”
孫主任的交代材料寫了整整五頁A4紙。
他寫字的習慣是用力很大，紙面上有很多深淺不一的凹痕。最後幾頁的字跡明顯比前面潦草，像是越寫越坐不住了。
交代材料的措辭很直接——沒有太多修飾，就是一個做錯事的人的坦白。
他寫道：“第一次見到趙明珠是在今年一月中旬。她透過中間人劉芳找到我，說想做一份親子鑑定。我問她為什麼本人不來，她說不方便。
我說按規定必須本人到場，但後來劉芳轉達了趙明珠的意思，說願意額外付一筆費用。我一開始拒絕了，但後來趙明珠親自來了，帶了現金……”
孫主任的交代材料裡還提到了一個細節——他不止幫趙明珠做過這一次違規鑑定。
在過去幾年裡，他還幫其他幾個客戶做過類似的違規操作，收取了數額不等的“好處費”。
這意味著孫主任的違規不是偶然的，而是系統性的。
張律師看到這份交代材料之後說：“有了這個，恆信鑑定所的執照肯定是保不住了。孫主任本人也可能會被追究刑事責任。但這不是我們要操心的事。”
張律師把孫主任的交代材料歸檔之後，對沈若蘭說：“證據鏈已經完整了。下週我們就可以正式向法院提起訴訟。”
沈若蘭深吸了一口氣，說了一個字：“好。”
她走出律所的時候，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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