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了。
真相終於要大白於天下了。
沈若蘭走出律所大樓,手機響了。是張律師:“若蘭,孫主任跑了——但人沒跑掉,在火車站被截住了。他交代了一件事,你得有心理準備。”
沈若蘭站在陽光裡,後背突然冒出一層冷汗。
她攥著手機,指節發白:“什麼事?”
張律師停了兩秒:“他說——趙明珠不是隻做過一份假鑑定。她之前還找他做過另一份。那份的樣本,是你兒子小寶的頭髮。”
沈若蘭的腦子嗡了一下。小寶?趙明珠拿小寶的頭髮做過親子鑑定?她查小寶什麼?
電話那頭張律師又說:“具體內容他還不太肯說。若蘭,你先別急,我明天去見他。”
沈若蘭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一片梧桐葉落在她腳邊,被風捲著滾了兩圈,停在了下水道的鐵柵欄旁邊。
她彎腰撿起那片葉子,葉脈清晰,邊緣乾枯發脆。她捏著葉柄轉了兩圈,鬆手,葉子飄落在地上。
趙明珠查小寶——她想幹什麼?查小寶是不是趙家的血脈?還是查小寶是不是她沈若蘭的孩子?
沈若蘭不敢往下想。她加快腳步往公交站走,腦子裡全是這個問題。
公交車來了,她刷卡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裡人不多,空調吹出來的風有一股塑膠味。
她掏出手機,翻到小寶的照片。照片是上個月拍的,小寶穿著校服站在學校門口,個子已經比她高了,臉上的痘痘還沒消乾淨,笑起來的時候左邊有個酒窩。
那個酒窩——沈若蘭盯著看了很久。陳建民沒有酒窩,她也沒有酒窩。小寶的酒窩是哪來的?
她以前從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被孫主任那句話一激,所有的細節都開始往一個方向轉。
她又想起趙明珠的臉——趙明珠笑起來也有酒窩。左邊的。
沈若蘭把手機攥緊了。公交車過一個坑窪,車身顛了一下,她的肩膀撞在車窗框上,疼了一下,她沒反應。
手機又震了。是周國強:“若蘭,什麼時候回來?飯做好了。”
她盯著這條訊息,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只回了兩個字:“馬上。”
她不能讓家裡人知道這件事。至少現在不能。至少等張律師明天見了孫主任再說。
公交車到站了,沈若蘭下車,往小區走。小區門口的保安亭亮著燈,保安在裡面看手機。她跟保安點了個頭,保安也點了點頭。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她摸黑上樓,手扶著牆壁一步一步走。到了三樓拐角的時候,腳下踩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一隻拖鞋。不知道是誰家的,被踢到了樓道里。
她把拖鞋踢到牆根,繼續上樓。推開家門的時候,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過來。王桂芬在廚房裡喊:“若蘭回來了?快洗手,湯剛熱好。”
沈若蘭應了一聲,換了拖鞋走進屋。客廳的燈很亮,電視開著,放的是天氣預報。她站在玄關愣了兩秒,才把臉上的表情調好——和平時一樣的、什麼事都沒有的表情。
她輕輕嘆了口氣,窗臺的花盆悄無聲息,讓人感到一絲安寧。
門外的臺階,暖陽,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
暖陽從窗外吹過,門外的臺階,讓人不由得放鬆下來。
。雨細了起下,黛如山遠,沉西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