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看著婆婆忙碌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她的家。
雖然不是親生父母，但周國強和王桂芬給她的溫暖，一點都不比趙家少。
王桂芬又往鍋里加了一勺醬油，回頭對沈若蘭說：“對了，你那個趙……趙什麼來著，你爸，他身體怎麼樣？上次聽你說血壓高。”
沈若蘭愣了一下——王桂芬主動問起趙德厚的身體，這是頭一回。
“還行，在吃藥。”
“吃藥就好。讓他少喝酒。你跟他說，鹹的也少吃。”
沈若蘭笑了：“媽，您管得真寬。”
“我管得寬？我這是心疼你。你爸身體好，你才少操心。”
王桂芬說完這話，自己先愣了一下，好像沒想到自己會說出“你爸”這兩個字。她趕緊補了一句：“就是……就是趙家那邊，他身體好你才少跑嘛。”
沈若蘭沒拆穿她，笑著說：“行，我轉告。”
王桂芬哼了一聲，把排骨盛出來，動作比剛才利索多了。
沈若蘭給王桂芬盛了一碗湯，婆媳倆有說有笑。
王桂芬喝了口湯，又想起什麼似的：“對了，小寶最近怎麼樣？期中考試考完了沒？”
“考完了，數學考了八十多分，比上次強。”
“八十多分？那不錯了。他以前數學不是不好嗎？”
“是周國強每天晚上輔導他。”
王桂芬點了點頭：“國強這孩子，對誰都實在。當年我看上他就是因為這個——踏實。”
她頓了一下，突然又冒出一句：“若蘭，你說小寶長得像誰？我越看越覺得他不像國強。”
沈若蘭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她想起公交車上自己盯著小寶酒窩看的那一幕，心口堵了一下。
“小寶長得像他爸。”
“陳建民？”王桂芬撇了撇嘴，顯然不太認同，但也沒再說。
沈若蘭低下頭扒了一口飯，沒接話。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待。
她不知道的是，菜市場那段對話的錄音，此刻正躺在趙明珠新換的手機裡，迴圈播放。
趙明珠按下轉發鍵，收件人欄填了一個名字：賀律師。
她發完之後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味在舌根上散開。她沒有吐掉，嚥了下去。
她走到窗邊，把額頭貼在玻璃上。玻璃是涼的，貼上去的一瞬間腦子清醒了一點。
樓下的馬路上偶爾有車經過，車燈在地面上拉出兩道光，然後消失了。對面樓裡有一戶人家還亮著燈，窗戶裡能看到一個人影在走來走去，像是在哄孩子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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