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的時候，沈若蘭正在核對報表。她瞟了一眼來電——張律師。手指劃過接聽鍵的瞬間，筆從指縫裡滑出去，骨碌碌滾到桌角掉在地上。
“若蘭，”張律師的聲音綁得很緊，“正式受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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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受理通知
沈若蘭接到張律師的電話時正在公司上班。
她聽到“正式受理”四個字的時候，手抖得差點把杯子摔了。
旁邊的同事小王看到她的表情，關切地問：“若蘭姐，你沒事吧？”
沈若蘭說沒事，但眼淚已經止不住了。
她趕緊去了洗手間，在隔間裡哭了好一會兒才出來。
她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擦了擦臉，鏡子裡的自己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了。她用涼水拍了拍臉，深呼吸了兩下，才推門出去。
小王在工位上看到她回來，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問。但沈若蘭走到工位的時候，發現桌上多了一杯熱水——是小王放的。杯子旁邊還放了兩顆薄荷糖，是小王自己抽屜裡的。
沈若蘭看了一眼那杯水和薄荷糖，鼻子又酸了一下。她拆了一顆糖塞進嘴裡，涼得沖鼻子。
下午的時候，她接到張律師發來的受理通知書掃描件。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那張掃描件看了很久。通知書上印著法院的紅章，蓋得端端正正，墨水還沒幹透的樣子。
她用手指在螢幕上摸了摸那個紅章——當然摸不到，那是電子版的。但她還是摸了。
小王從旁邊路過，看到她又盯著手機發呆，湊過來看了一眼：“若蘭姐，什麼好事？”
沈若蘭趕緊把手機翻過去：“沒什麼，一個通知。”
小王哦了一聲沒再問，但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表情帶著點好奇。辦公室裡就是這樣，你不說，別人也能從你的表情裡看出點什麼來。
下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把辦公桌切成一條一條的明暗交替。沈若蘭坐在光影裡，手指無意識地轉著那顆薄荷糖的包裝紙。錫紙在指腹下沙沙響，像很小的時候摺紙的聲音。
下班後，她把訊息告訴了周國強和婆婆。
王桂芬激動得差點把鍋鏟扔了：“受理了？那是不是就要開庭了？能贏嗎？”
周國強說：“媽，受理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漫長的訴訟過程。”
王桂芬說：“管它漫不漫長的，受理了就行。來來來，今天晚上加個菜慶祝。”
周國強看了一眼沈若蘭，沈若蘭對他笑了笑。
那天晚上，王桂芬真的做了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涼拌黃瓜、西紅柿雞蛋湯，還有一瓶啤酒。
排骨燉得軟爛，筷子一碰就脫骨。鱸魚蒸得恰到好處，魚肉嫩得像豆腐。王桂芬今天做菜格外用心，連擺盤都比平時講究。
三個人圍著桌子吃了一頓樸素但熱鬧的飯。
王桂芬難得喝了點酒，臉紅紅的，話也多了起來：“若蘭啊，媽以前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你別記在心裡。你認親的事，媽現在是真心支援你。”
沈若蘭說：“媽，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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