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調到最大音量,揣進圍裙口袋,沈若蘭做飯的時候都摸一把,怕漏接電話。第一天沒響。第二天沒響。到了第五天,她半夜爬起來坐在客廳沙發上,盯著黑屏的手機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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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個工作日的等待
從提交材料到法院通知是否受理,最長需要七個工作日。
這七天對沈若蘭來說既漫長又平靜。
說漫長,是因為她每天都在等法院的電話;說平靜,是因為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事不在她掌控之中。
她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做飯、陪妞妞寫作業。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軌,但她的心裡始終懸著一根線。
上班的時候,她把手機放在鍵盤旁邊,螢幕朝上,音量開到最大。同事小王路過看了一眼她的手機,開玩笑說:“若蘭姐,你這手機跟炸彈似的,一響能嚇死人。”
沈若蘭笑了笑,沒解釋。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把手機放在餐盤旁邊。去打飯的時候也帶著,揣在圍裙口袋裡。有一次去廁所,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心跳猛地加速,掏出來一看,是推銷保險的簡訊。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在廁所隔間裡站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第四天的時候,張律師打電話來說法院打來電話了,說材料正在稽核中,還需要補充一份原告的身份證明材料。
沈若蘭趕緊去派出所辦了一份。
第五天,張律師又說法院需要一個沈若蘭在福利院期間的成長評估報告——證明她在福利院期間的生活狀況和精神影響。
張律師聯絡了一家專業的心理諮詢機構,對沈若蘭進行了一次心理評估。
心理評估做了整整兩個小時。諮詢師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說話很輕,問的問題都很細——你最早的記憶是什麼?你在福利院有沒有被欺負過?
你第一次知道自己是被領養的是什麼感覺?
沈若蘭回答的時候,有好幾次說到一半說不下去。諮詢師遞紙巾給她,等她哭完了再繼續。
有一個問題她記得特別清楚——諮詢師問她:“如果你能對三十年前的自己說一句話,你會說什麼?”
沈若蘭想了很久,說:“我會說,別怕,有人會來找你的。”
評估報告的結論是:沈若蘭因童年被遺棄的經歷,長期存在不安全感和身份認同障礙,嚴重影響了個人的心理健康和生活質量。
這份報告為後續的精神損害賠償提供了重要的依據。
沈若蘭看到這份報告的時候,手指在“不安全感”三個字上停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在福利院的時候,每天晚上睡覺都要把被子裹得緊緊的,把腳縮排去,像一隻蜷起來的刺蝟。
這個習慣她保持到現在。
第六天,一切就緒了。
沈若蘭在書房裡整理了一下心情,周國強在旁邊陪著她。
王桂芬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進來,什麼也沒說就走了。盤子裡是蘋果和橘子,切成小塊,插了幾根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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