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說：“若蘭，法庭上要是趙明珠說你壞話怎麼辦？”
沈若蘭說：“她說的又不是真的，我怕什麼。”
“我就是怕你急。你這人一急就臉紅，一紅眼淚就下來。法官看了還以為你心虛。”
周國強在旁邊接了一句：“媽說得對。你到時候就深呼吸，看著張律師，別看趙明珠。”
沈若蘭笑了一下：“你們倆倒像是我律師。”
“我律師不會包餃子。”王桂芬把一個餃子捏好放在案板上，皮薄餡大，捏得整整齊齊，“吃吧，吃飽了明天才有勁打官司。”
餃子煮好了，熱氣騰騰端上桌。沈若蘭咬了一口，是白菜豬肉餡的，鹹淡正好。她想起小時候在福利院吃的餃子——皮厚餡少，但每次有餃子吃都是過節。
周國強吃了十幾個，撐得靠在椅子上不動。王桂芬嫌他吃相難看，拿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慢點，跟餓死鬼似的。”周國強嘿嘿笑了兩聲，又夾了一個。
妞妞不知道媽媽最近在忙什麼，但她發現媽媽最近總是很累，就主動幫媽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收拾玩具、擦桌子、給外婆捶背。
沈若蘭看著女兒懂事的樣子，心裡既欣慰又心疼。
開庭前一天晚上，沈若蘭睡不著。
她坐在床邊，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又檢查了一遍——白色襯衫、米色西裝外套、黑色褲子。
她把林秀芬的銀質胸針別在衣領上，輕輕摸了摸。
“媽，明天我要去法庭了。您保佑我。”
周國強翻身起來，從後面抱住她。
“別怕。不管結果怎樣，我都在。”
沈若蘭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
她說：“國強，如果明天贏了，我們就去給媽媽掃墓。告訴她，真相大白了。”
周國強說：“好。我陪你去。”
沈若蘭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入睡。
但她的腦子裡還是在不停地轉——明天的法庭上會是什麼樣子？法官會問什麼問題？趙明珠會出現嗎？她會說些什麼？
她又想起張律師說的那句話——“你只需要陳述事實。事實最有力量。”
是啊。事實。三十年被掉包的人生，三十年的等待和尋找，三十年的委屈和煎熬。這些東西不需要修飾，不需要渲染，它們本身就是最有力的陳述。
沈若蘭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
她告訴自己：別想太多了。
明天，一切都會揭曉。
沈若蘭把臉埋進枕頭，鬧鐘的紅色數字跳到凌晨一點。手機突然亮了，一條簡訊，號碼未知：“明天別出庭。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她盯著螢幕，心跳擂鼓一樣。
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頭櫃上。周國強在旁邊睡得沉，呼吸均勻。她不想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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