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響的時候，沈若蘭已經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伸手按掉鬧鐘。六點半。窗外有鳥叫聲，嘰嘰喳喳的，聽著像是一群麻雀在爭搶什麼吃食。
周國強翻了個身，含糊地問：“醒了？”
“嗯。”沈若蘭坐起來，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心鑽上來，她縮了縮腳趾。
衛生間裡，她對著鏡子刷牙。鏡子裡的人眼睛下面有若有若無的青黑色，是昨晚沒睡好的痕跡。她吐掉嘴裡的泡沫，用冷水拍了拍臉，精神稍微振作了些。
回到臥室，周國強已經坐起來穿衣服。他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的夾克，是去年過生日時沈若蘭給他買的。
“穿那件深灰色的。”周國強說，“張律師說了，正式一點好。”
沈若蘭從衣櫃裡取出那件深灰色西裝外套。這是她特意為今天買的，花了八百多塊，心疼了好幾天。外套剪裁很合身，墊肩不誇張，穿在身上顯得幹練又穩重。
她對著鏡子扣好釦子，又把頭髮盤起來，用黑色髮卡固定住。
“好看。”周國強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
沈若蘭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
廚房裡有動靜，是妞妞起來了。小姑娘揉著眼睛走進臥室，看見媽媽這身打扮，愣了一下：“媽媽，你要去面試嗎？”
“媽媽去辦點事。”沈若蘭蹲下來，幫女兒把睡亂的頭髮捋順，“今天跟爸爸在家，聽話。”
“嗯。”妞妞摟住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媽媽加油。”
沈若蘭鼻子一酸，把女兒抱緊了些。
七點二十分，周國強和沈若蘭出了門。
小區門口的早餐攤已經擺出來了，油條在油鍋裡翻滾，發出滋滋的聲響。賣豆漿的老太太招呼他們：“來杯熱的？”
“兩杯。”周國強掏出零錢。
沈若蘭捧著紙杯，熱氣透過杯壁傳到掌心。她喝了一口，豆漿很甜，是老太太自己磨的，豆香味很濃。
“吃點東西。”周國強把一根油條遞給她。
沈若蘭搖搖頭：“吃不下。”
“多少吃一點。”周國強把油條掰成小段，塞進她手裡，“空著肚子上法庭，回頭暈倒了算誰的？”
沈若蘭勉強吃了半根，剩下半根用紙包著，塞進了包裡。
法院大樓在市中心的解放路上，一棟灰白色的六層建築，門口有兩棵很大的梧桐樹。秋天的葉子落了一地，保潔員正拿著大掃帚一下一下地掃。
八點四十五分，沈若蘭和周國強到了法院門口。
張律師已經在那兒等著了。他穿了一身藏青色西裝，拎著黑色公文包，正站在臺階上打電話。看見他們，他掛了電話，迎了下來。
“沈女士，周先生。”張律師微微點頭，“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沈若蘭說，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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