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筆，兩種墨水。
說明寫這行字的人，和寫信的人，不是同一個人。
那又是誰？
她想起王桂芬。老太太雖然糊塗，可有時候也會做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會不會是她發現了什麼，偷偷寫上去的？
或者，是趙明珠？
沈若蘭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趙明珠不可能寫這種提醒的話。
她重新把信收好，決定明天一早就去找林雪芳。
窗外，天漸漸亮了。東方的天空泛起一抹魚肚白，像是一道淺淺的傷口，正在慢慢癒合。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試圖休息一會兒。
可腦子裡的思緒卻像脫韁的野馬，怎麼也停不下來。她想起這一個月來的種種遭遇——跟蹤、威脅、恐嚇，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她不知道前面還有什麼在等著她。可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為了孩子，為了丈夫，為了自己，她必須走下去。
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她也要跳下去。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擺脫過去的陰影，迎接真正的光明。
天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沈若蘭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天亮了，外頭日頭白晃晃的，藍得發紫的天上掛著幾團棉絮似的雲。不知哪棵樹上蹲著鳥，叫得又尖又脆，一聲接一聲。
她胸腔猛地擴張，像要把周圍的空氣都抽乾，空氣裡帶著露水的清新味道。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她早就有備而來。
沈若蘭在便利店裡買了一瓶礦泉水，站在收銀臺旁邊慢慢擰開瓶蓋。收銀員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正低頭刷著手機，對她沒什麼興趣。她藉著喝水的動作，透過玻璃窗看向外面。
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樹蔭下，距離便利店大概五十米。車窗關著，裡面的人一動不動，像一隻蟄伏的野獸。
沈若蘭喝了兩口水，把瓶蓋擰緊，走出便利店。她沒有立刻攔車，而是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腳步不緊不慢，像是在散步。
路過一個報刊亭的時候，她停下來翻了翻雜誌，餘光始終注意著後面的動靜。
黑色轎車不緊不慢發動了，跟著她的方向開過來，速度很慢，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
沈若蘭心裡確定了，自己確實被跟蹤了。
她把雜誌放回原處，繼續往前走。前面是一個小區入口，她認識這個地方——她表姐沈若萍就住在這個小區。她沒有猶豫，徑直走了進去。
門口的保安正在打瞌睡，沒有攔她。沈若蘭穿過小區的花園，繞過兩棟樓，從側門走了出去。側門外面是一條小巷，巷子裡停滿了電動車和腳踏車。
她快步穿過巷子，在另一頭攔了一輛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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