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的手開始發抖。她繼續塗，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麼似的。
“生日快樂……”
“三月九日……”
字跡很淡，是用鉛筆寫的，力道很輕，像是寫字的人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了。
沈若蘭的眼淚砸在紙頁上，暈開了一小片墨跡。
原來，林秀芬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還記掛著她的生日。三月九日，她出生的那一天，也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見到母親的那一天。
“媽……”沈若蘭哽咽著，把日記本緊緊抱在懷裡。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她單薄的肩膀上。夜很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沈若蘭坐在書桌前，抱著那本日記，哭了很久。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無聲的流淚，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紙頁上，像是一場遲來的春雨，滋潤著一段被遺忘了三十年的親情。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漸漸平靜下來。她把日記本小心地收好，放回抽屜最裡面。
回到臥室，周國強還在睡，呼吸均勻。沈若蘭輕輕躺下，靠在他身邊。
“怎麼了？”周國強迷迷糊糊地問，眼睛沒睜。
“沒事。”沈若蘭輕聲說，“睡吧。”
她閉上眼，心裡默唸著那幾個字——若蘭，生日快樂，三月九日。
那是母親留給她最後的話，遲到了三十年，終究還是等到了。
有一天，沈若蘭帶著妞妞從趙家回來，路過小區門口的花店。妞妞非要進去看看，沈若蘭拗不過她，只好牽著她的手走了進去。
花店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花，玫瑰、百合、康乃馨、滿天星，還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小花。空氣裡瀰漫著不鹹不淡的花香，聞起來讓人心情愉快。
“媽媽，這朵花好漂亮！”妞妞指著一朵粉色的玫瑰，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玫瑰。”沈若蘭說。
“我知道！”妞妞脆生生地說，“老師說，玫瑰代表愛情！”
沈若蘭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臉蛋：“你知道得還挺多。”
她買了一束百合，準備帶回家插在瓶裡。付賬的時候，花店老闆——一個年輕的小姑娘——笑著對她說：“您女兒真可愛。”
“謝謝。”沈若蘭說，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回家的路上，妞妞一手牽著她的手，一手抱著那束百合，蹦蹦跳跳的，像是一隻快樂的小鳥。沈若蘭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至少她還有妞妞，還有周國強，還有這個家。
晚上，她給妞妞講完故事，哄她睡著，然後回到臥室。周國強已經躺在床上，正在看一本建築雜誌。
“今天去趙家了？”他問。
“嗯。”沈若蘭脫下外套，“爸教妞妞下棋呢，那孩子學得可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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