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曆又撕掉一頁，沈若蘭的手指在“週三”那個數字上停住了。廚房裡王桂芬在剁排骨，刀聲一下一下，震得牆上的日曆微微發顫。電話還沒響，但她知道，快了。
等待的日子總是漫長的。
沈若蘭數著日子過，一天，兩天，一週，兩週。日曆掛在廚房的牆上，她每天做完早飯就順手撕掉一頁，看著那個宣判的未知日期漸漸靠近。
妞妞問她：“媽媽，你在等什麼？”
“等一個電話。”沈若蘭說。
“什麼電話？”
“一個很重要的電話。”
妞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揹著書包上學去了。
周國強看出她的焦慮，每天晚上回來都會帶點東西——有時候是一袋水果，有時候是一盒點心，有時候只是一束路邊買的野花。
“別多想。”他把花插進瓶裡，“該來的總會來。”
沈若蘭點點頭，可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
庭審結束後的第四十七天，電話終於來了。
那是一個普通的週三上午，沈若蘭正在陽臺晾衣服。手機在客廳裡響，她隔著玻璃聽見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快步走進去。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固定電話號碼，區號是本地的。
沈若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吸了一大口，肺葉撐得發脹，按下接聽鍵：“喂？”
“請問是沈若蘭女士嗎？”對方的聲音很正式，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冷漠。
“是我。”
“這裡是市中級人民法院。您訴趙明珠確認親子關係及侵權責任糾紛一案，宣判日期定於下週三上午十點，請準時到第三法庭參加宣判。”
沈若蘭攥緊了手機，指節發白：“好……好的。我知道了。”
“另外，”對方頓了頓，“被告趙明珠已經向法院提交了書面陳述，承認其過錯行為。這一點，可能在判決中會有所體現。”
沈若蘭愣了一下。趙明珠提交了書面陳述？承認過錯？
“謝謝。”她說。
掛了電話，她站在客廳中央，半天沒有動彈。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塊明亮的光斑。灰塵在光斑裡飛舞，像是無數細小的精靈。
周國強中午回來吃飯，沈若蘭把這個訊息告訴了他。
“下週三？”周國強放下筷子，“這麼快？”
“嗯。”沈若蘭說，“張律師說，一般要等一到兩個月，這次四十七天，算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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