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謝我。”張律師笑了笑，“這是你應得的。”
走出法庭的時候，陽光正好。
沈若蘭站在臺階上，仰頭看著天空。天藍得像一塊透明的寶石，幾朵白雲悠悠地飄著，像是一群自由的鳥兒。
她鼻翼翕動了兩下，用力往肺裡灌了口氣，空氣裡有秋天的味道，乾燥而清冽。
“若蘭。”
一個聲音從臺階下方傳來。
沈若蘭低下頭，看見趙明珠站在臺階下面。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素淨得像是一張白紙。她的雙手捧著一束花——白色的百合，花苞緊實，花瓣上沾著幾滴露水。
兩人對視了幾秒。
趙明珠往前走了兩步，在沈若蘭面前停住。她抬起頭，看著臺階上的沈若蘭，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
“對不起。”
她把那束百合遞了過來。
沈若蘭沒有立刻接。她看著那束花，又看著趙明珠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鋒芒和算計，只剩下一片疲憊的坦誠。
“我接受你的道歉。”沈若蘭說。
她接過那束百合，花莖上的水珠沾溼了她的掌心。
“但這不代表我原諒了你。”她頓了頓，“有些傷害，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趙明珠點點頭，眼眶有些發紅：“我知道。”
“你以後會怎樣？”
“我開了一家花店。”趙明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笑容，“很小，但夠我生活。”
沈若蘭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有些陌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趙家千金，也不是那個心機深沉的陰謀家。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和自己一樣，在生活的泥沼裡掙扎求生。
“好好過日子吧。”沈若蘭說。
“嗯。”趙明珠點點頭，轉身離開。她的背影瘦削而孤獨，風衣的下襬在秋風裡輕輕擺動。
沈若蘭抱著那束百合，站在臺階上，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周國強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走吧，回家。”
“嗯。”沈若蘭靠在他肩上，“回家。”
趙德厚走在他們身後，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他一邊走一邊用手帕擦著眼角，嘴角卻帶著笑。
陽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像是一幅完整的畫。
三十年的分離，三十年的錯位，終於在這一刻，回到了正確的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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