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那天的尖叫聲還黏在耳朵裡沒散乾淨，沈若蘭以為自己總算能喘口氣了。她錯了。三天後的這個下午，一個電話把剛壘起來的平靜砸得粉碎。
來電顯示上的名字讓她後背一緊——趙德厚。這個半年不主動聯絡她的男人，突然找上門，準沒好事。
宣判後的第三天，沈若蘭正在客廳裡疊衣服。
洗衣機在陽臺上嗡嗡作響，妞妞在房間裡寫作業，鉛筆在紙上劃拉的沙沙聲透過門縫傳出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溫暖的光斑。
一切都很平靜。
手機突然響了。
螢幕上顯示的是趙德厚的名字。沈若蘭擦了擦手，按下接聽鍵：“爸？”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趙德厚沙啞的聲音：“若蘭，明珠的事……我都知道了。”
沈若蘭的手指頓了一下。她直起身，走到窗邊，壓低聲音：“您知道什麼了？”
“DNA報告造假的事，還有她找人跟蹤你的事。”趙德厚的聲音很沉，像是一塊石頭落進了深井，“國強昨天跟我說的。”
沈若蘭回過頭，看見周國強正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茶。兩人目光相遇，周國強微微點了點頭。
“爸，那些證據……”沈若蘭頓了頓，“我手裡有親子鑑定報告原件，有孫主任的交代材料，還有轉賬記錄。足以證明掉包是真的，也能證明明珠偽造了報告。”
“證據確鑿？”
“確鑿。”沈若蘭說，聲音清晰而堅定。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沈若蘭能聽見趙德厚粗重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若蘭。”趙德厚終於開口，“你先別跟任何人說，給爸一點時間。”
“爸……”
“讓爸來處理。”趙德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明珠畢竟……畢竟在我身邊三十年。就算她不是親生的，這三十年的情分，不是一句話就能抹掉的。”
沈若蘭握著手機，沒有說話。她理解趙德厚的心情，可心裡還是泛起一絲酸楚。三十年，她也等了三十年。
“好。”她說，“我暫時不說。但爸，您要儘快。”
“嗯。”趙德厚掛了電話。
沈若蘭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一個老太太牽著狗慢慢走過，狗在路邊嗅來嗅去。遠處有輛公交車慢吞吞駛過，車窗裡映出一張張模糊的臉。
“他說什麼？”周國強走過來，把茶杯遞給她。
“他說他知道明珠的事了。”沈若蘭接過茶杯，沒有喝，“讓你給點時間。”
“我知道。”周國強攬住她的肩，“老爺子心裡不好受。”
“我知道。”沈若蘭靠在他肩上，“可我心裡也不好受。”
晚飯是沈若蘭做的，番茄炒蛋、清蒸魚、紫菜蛋花湯。妞妞吃得津津有味，小嘴塞得鼓鼓的。周國強一邊吃一邊看手機，眉頭微微皺著。
“看什麼？”沈若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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