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珠從趙家老宅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開車沿著江邊慢吞吞行駛。車窗搖下一半，冷風灌進來，吹得她的頭髮亂舞。江面上有貨輪一點一點駛過，船上的燈光在水面上拉出長長的倒影。
她把車停在江邊的觀景臺上，熄火，關燈。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江水拍打堤岸的聲音，嘩嘩的，像是誰在低聲哭泣。
趙明珠趴在方向盤上，閉著眼。
她想起了幾天前的那場家庭會議。
那是趙德厚召集的，在趙家老宅的客廳裡。除了趙德厚，還有趙家的幾個遠房親戚，以及公司的兩個元老。
沈若蘭也在。她坐在趙德厚旁邊，手裡舉著那封信——那封證明了掉包事件的信。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字字如刀：“趙明珠，你的把戲該結束了。”
趙明珠站在客廳中央，像是一個被審判的犯人。她環顧四周，那些曾經對她笑臉相迎的親戚，此刻都低下了頭，不敢與她對視。
“明珠。”趙德厚的聲音很沉，“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她想說什麼？說她也是受害者？說她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卻不敢說出來？說她每一天都在害怕，害怕失去一切？
這些話，她說不出口。
“沒有。”她說，“我無話可說。”
趙德厚閉了閉眼，揮了揮手：“你先回去吧。”
她轉身離開，腳步很穩，背挺得很直。她不允許自己在任何人面前失態。
可當她坐進車裡，關上車門的那一刻，眼淚終於湧了出來。
她趴在方向盤上，哭得渾身發抖。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無聲的抽泣，像是一隻受傷的野獸，躲在角落裡舔舐傷口。
現在，她又回到了這個觀景臺上。
趙明珠直起身，從包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志遠。”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冷靜：“慢慢說。”
“沈若蘭去了林雪芳那裡。”趙明珠說，“她可能在準備報案。”
“證據呢？”
“她手裡有親子鑑定報告，有孫主任的交代材料，還有……還有我爸寫的那封信。”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會兒。
“明珠。”趙明遠的聲音變得嚴肅，“你把痕跡清理乾淨。”
“怎麼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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