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碗筷,沈若蘭騎著電動車去菜市場。這輛車跟了她八年,電瓶換了兩次,車把上的塑膠套裂了一道口子,用黑色膠帶纏了好幾圈。
七月的太陽已經挺毒了,她沒戴帽子,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路過小區門口那根電線杆的時候,她看見上面貼著一張尋人啟事。紙張被風吹得捲了邊,邊角都泛黃了,像是貼了有些日子了,但上面印的照片和文字還看得清——
尋找1990年3月15日在清河縣人民醫院出生的女嬰,出生時右腳踝內側有一柳葉形胎記。
沈若蘭的電動車晃了一下,車把差點沒扶住。
她趕緊捏了剎車,一隻腳撐在地上,盯著那張紙看了好幾秒。1990年3月15日——這是她的生日。右腳踝內側,柳葉形胎記——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踝。
她穿的是一雙舊涼鞋,右腳踝內側那塊柳葉形的淺褐色胎記清清楚楚地露在外面。
她把電動車停在路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把尋人啟事上的電話號碼和地址拍了下來。拿手機的手在發抖,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旁邊有人經過,她趕緊把手機收起來,騎上車繼續往菜市場走。一路上腦子裡全是那張尋人啟事上的字,怎麼都甩不掉。
買完菜在樓下碰見了隔壁樓的張嬸。張嬸是個熱心人,五十多歲,退休工人,平時見面總要拉她聊幾句。今天張嬸一把拉住她的手。
“若蘭,你今天臉色不太好,手背怎麼紅了一塊?”
“沒事,做飯燙的。”
張嬸看了看她的臉,又看了看她手裡拎的菜,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若蘭,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不能老這麼過。
建民也不管你,那個老太婆把你當保姆使喚,你才四十二,後半輩子還長著呢。”
沈若蘭笑了一下,說“張嬸我先上去了”,拎著菜往樓道走。她不是不想聽,是不敢往下想。想了又能怎樣呢。
爬到三樓,推開門的時候,王桂芬正坐在客廳對著電話說話。沈若蘭一隻腳剛邁進去,就聽見王桂芬說——
“放心,那個女人不會知道的,她就是個傻的……”
王桂芬一抬頭看見沈若蘭站在門口,立刻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按了結束通話鍵,換了一副面孔,語氣變得跟剛才判若兩人。
“中午我要吃清蒸鱸魚,你趕緊去買。”
沈若蘭“嗯”了一聲,拎著菜進了廚房。她把菜放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洗手。水很涼,衝在手背的燙傷上,刺得她縮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水流從指縫間淌下去,腦子裡卻在翻來覆去地想——
那張尋人啟事上的每一個字都紮在她心裡。她的生日,她的胎記,怎麼可能這麼巧?而婆婆剛才那個電話,又是在對誰說“她不會知道的”?
她的目光落在書桌上那盞檯燈上,暖黃色的燈光映著她疲憊的臉。
天邊的晚霞從橘紅漸變為紫色,像一條被染了色的綢緞。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暖了不少。
門外的臺階,晨露,水龍頭滴水的聲音。
黃昏時分漸漸深了,門前的老槐樹,四周格外安靜。
遠處的燈火,細雪,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靜安外格周四,火燈的遠,了深漸漸了深夜
。定堅一著中目,來頭過回
。好正,溫夜,沉沉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