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點半,沈若蘭被手機鈴聲吵醒。
不是她的手機。是陳建民的手機。
陳建民喝了酒,睡得沉,沒醒。手機在床頭櫃上響了七八聲,停了。過了一分鐘,又響了。同一個號碼,備註“趙總”。
沈若蘭側過身,看著那束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陳建民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手在床頭櫃上拍了一下,沒拍到手機,又睡過去了。
臥室裡很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手機螢幕的藍光一明一滅。暖氣片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偶爾有一聲管子裡的水流聲。
空氣裡飄著酒味——陳建民晚上喝了半斤白酒,味道從被窩裡往外滲。
手機響到第十五聲停了。緊接著來了一條微信,訊息提示音在安靜的夜裡特別清楚。
沈若蘭閉著眼,透過睫毛的縫隙看到螢幕亮了。她看不到內容,但她知道是趙明珠發來的——凌晨十二點半,連續打十幾個電話不接,發微信追問。三天到了。
催債的人說三天之內給說法。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陳建民突然動了一下。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機,按亮了螢幕。沈若蘭趕緊閉眼裝睡,呼吸放得很慢很輕。
她聽到他坐起來的聲音,床板吱呀了一聲。然後是下床的聲音,拖鞋在地上蹭了一下。腳步聲往客廳走去,臥室門被拉開了一條縫,又合上了。
她偷偷睜開眼,看到臥室門開了一條縫。客廳裡有一個菸頭的紅光在明滅——陳建民在客廳偷偷打電話,他不想讓她聽到。
她豎起耳朵,只聽到模糊的詞語,隔著一道門,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知道……”
“……再寬限幾天……”
“……不是不還……”
“……這房子不能動……”
這房子不能動。趙明珠要拿房子抵債嗎?
她的手攥著被角,指甲掐進了掌心。
被子上還有陳建民身上那股酒味,混著他新換的洗髮水的味道——以前他用的是超市裡十塊錢一瓶的那種,最近換了一個牌子,瓶子是黑色的,看著就不便宜。
她當時沒在意,現在想起來,所有的細節都變得可疑。
過了一會兒,客廳裡的紅光滅了。陳建民躡手躡腳回到臥室,躺下了。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他大概以為她睡得很沉。
沈若蘭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灰白的光,慢慢變亮。樓下的公雞叫了第一聲,接著是環衛車倒垃圾的聲響,鐵皮碰鐵皮,哐當哐當。
她聽著這些聲音,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釘在了床上,動不了。
早上六點半,鬧鐘響了。她掙扎著爬起來,眼睛腫得厲害,用冷水敷了一下才消腫。鏡子裡的自己眼窩發青,臉色蠟黃,像大病了一場。
她用涼水拍了兩下臉,拍了第三下的時候手停了——她在鏡子裡看到床頭櫃上陳建民的手機還亮著屏,微信對話方塊沒關。
她走過去看了一眼。最近的聊天記錄是趙明珠發的:“三天到了。明天不給我答覆,我讓劉芳去你店裡。”時間戳是凌晨十二點四十七分。
。著看正,了醒候時麼什道知不他——手的民建陳了到候時的幕螢到指手,位原回放機手把
。秒一了視對人個兩
”?呢麼什看“:口開先民建陳
”。鐘鬧關機手找,了響鐘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