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民沒再說話，翻了個身又躺下了。
廚房裡，她機械地淘米、加水、按下煮粥鍵。今天粥沒糊，但她一點胃口都沒有。灶臺上的油漬她昨天沒擦乾淨，現在幹在上面，用指甲摳才能摳掉。她摳了兩下，放棄了。
陳建民出來吃飯。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襯衫，淺藍色的，料子很好，看起來不便宜。手腕上多了一塊銀色手錶，錶盤在燈光下反著光。她之前沒見過這塊表。
襯衫的領子還帶著摺痕，是剛拆包裝的那種。袖口的扣子是那種小珍珠扣，一顆一顆的，在日光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這塊表她更沒見過——錶盤是銀色的，皮錶帶，釦子上有個小小的logo，她不認識，但看著就不是便宜貨。
“建民，昨天的趙總又打電話了。三天到了，說是。”
她儘量說得平淡，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陳建民的筷子停了一下，夾著的鹹菜掉回了碗裡。
“我知道了。”他端起碗喝了兩口粥，放下碗，出了門。從頭到尾沒看她一眼。
門關上的聲音在走廊裡迴響了一下。她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端著鍋鏟，看著那扇門關上。門框上的漆掉了一塊，露出裡面灰白的木頭。
門關上之後，屋子裡安靜了。王桂芬從臥室出來，也沒說話，徑直走到客廳坐下，開啟電視。電視放的是早間新聞，主持人的聲音在客廳裡嗡嗡響著，誰都沒在聽。
兩個人誰都沒提昨晚的電話和陳建民的新衣服新手錶。
沈若蘭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走遠。新襯衫，新手錶。陳建民什麼時候買的？錢從哪來的？建材店一個月營業額不到兩萬，欠趙明珠八十萬月息兩萬四——他哪來的錢買新衣服新手錶？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那不正常。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周國強發來的簡訊：“有新進展。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面。”
她的心跳加速了。周國強查到了什麼？是關於她身世的證據，還是關於王桂芬和趙明珠的？不管是哪個，她都得去。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繼續切菜。刀在案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白菜被切成細絲，土豆被切成薄片。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樓下的街道上傳來早餐攤的叫賣聲，有人在喊“豆漿油條”，有人在喊“包子饅頭”。
一切看起來跟往常一樣。但她知道不一樣了。
催債的三天期限到了，陳建民深夜偷偷打電話說“這房子不能動”，周國強說有新進展——所有的線都在收緊，像一張網，正在朝她收攏。
她把菜切好，起鍋燒油。油在鍋裡噼裡啪啦地響，油煙升起來，嗆得她眼睛疼。
明天下午三點。她得去見周國強。這次她一定要問清楚，那個網是誰織的，她又是網裡的哪一根線。
油煙升起來，模糊了她的視線。明天下午三點，她得去見周國強。這次她一定要問清楚，那張網是誰織的，她又是網裡的哪一根線。
可她不知道，今晚陳建民那條沒發出去的微信，已經被趙明珠截了屏。
思緒像風箏一樣飄遠了，又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慢慢拉了回來。
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變得朦朧，像是水墨畫裡淡去的一筆。
夜深了漸漸深了，陽臺上晾曬的衣服，夜色溫柔如水。
。伏彼起此鳴蟲，不一底心在杯茶的上桌
。水如溫夜，鐘時的上牆，了沉漸漸昏黃的天春
。潔皎月，黛如山遠，白泛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