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吃完午飯就出門了，說是去陳大媽家打麻將。
沈若蘭看著掛鐘，一點四十。按王桂芬的牌癮，不到晚上六點不會回來。
她先去廚房洗碗。豆角炒肉的碗底還剩著幾粒米飯，用手指頭颳了刮，衝進水池。抹布搓了洗潔精，碗一個一個擦乾淨，摞到瀝水架上。
擦完灶臺去陽臺收衣服。小寶的校服褲子搭在衣架上，褲腿還有點潮，拿下來鋪在沙發上。王桂芬的灰毛衣也收了，疊好放到王桂芬床頭。
回到自己房間，從王桂芬床頭櫃裡翻出那個鐵盒子。上次翻過一次——存摺、醫保卡、老花鏡、一串鑰匙、兩塊蘇繡手帕。
她把東西一件件掏出來擺在床上。三把鑰匙，兩把大的認識，一把小的黃銅的，指甲蓋大小，沾著銅鏽。
她拿起那把小鑰匙，用指甲摳了摳柄上的銅鏽，露出底下一個“福”字。
又拿起鐵盒子翻過來看。底部鐵皮有一道縫，夾在底邊和側邊的接縫處。
從抽屜裡找了把水果刀，順著那道縫往上撬。鐵皮很薄，一撬就翹起來了。
底下有個暗格，兩釐米深，硬紙板墊著。上面放著一張老照片和一把黃銅小鑰匙。
她拿起鑰匙跟剛才那把比了比。一模一樣。兩把一樣的鑰匙，一把藏在暗格裡，一把隨手放在手帕下面。
放下鑰匙，拿起照片。黑白老照片，邊緣發黃卷邊。年輕女人抱著裹在棉被裡的嬰兒，背景是醫院走廊。
女人穿著白大褂，扎兩個短辮子。
沈若蘭認出來了——養母李秀芝。
翻過來。背面藍色圓珠筆：“秀芝嫂收養的孩子很乖。——桂芬 1990.3.20”
桂芬。王桂芬。1990年3月20日。她出生的第五天。
沈若蘭用手機拍了照片正反面，給周國強撥了過去。
“怎麼了？”周國強接得很快。
“周叔，鐵盒子底下有暗格。”
“說什麼？你慢點。”
“鐵盒子底部有個暗格。裡面一張照片，是我養母年輕時候抱著嬰兒拍的。背面寫著“秀芝嫂收養的孩子很乖”，落款桂芬，1990年3月20日。”
“你把照片發給我。”
沈若蘭發了過去。
“看到了。”周國強的聲音低了下來，“這張照片是直接證據。第一，它證明王桂芬和你養母認識，而且是“嫂”相稱。
第二，她在1990年3月20日就知道這孩子是被“收養”的。第三，拍照地點在醫院走廊，她當時在場。”
“還有一把小鑰匙，跟手帕底下那把一模一樣。”
“兩把一樣的鑰匙……老式銅鑰匙配的是小保險櫃或抽屜鎖。你婆婆家裡還有帶鎖的東西嗎？”
“兩個樟木箱子，一個放陽臺當雜物箱，一個放儲藏室最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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