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結果出來證明我是趙家的女兒呢?”沈若蘭問。
“那我們就有了一個鐵證。但光有DNA還不夠,我們還需要找到掉包的證據——證明王桂芬參與了這個過程。
出生登記表、值班表、辭職報告,這些是間接證據,能證明王桂芬有嫌疑、有機會。但法律上要定罪,還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鐵盒子裡那些東西算不算?”
“算。收養交接書證明了你養母從醫院接收了趙家的女嬰,照片證明了你婆婆和你養母認識並且參與了交接過程。
但你養母那邊的證據鏈還不夠完整——我們需要找到當年的中間人,就是幫王桂芬把你從醫院抱出來交給你養母的那個人。
還有,那把鑰匙,如果能找到它對應的那把鎖,裡面可能還有更多證據。”
沈若蘭站起來,走到窗邊。她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下看。樓下的公園裡,王桂芬正在廣場舞隊裡跟著音樂甩手絹。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運動外套,在人群裡很顯眼。
她跳得挺認真,動作還算利索,但沈若蘭從六樓看下去,能注意到她的動作偶爾會停頓一下,像是體力跟不上,或者說注意力不集中。
六十二歲的王桂芬,在陽光下跳著廣場舞,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太太。誰能想到她身上揹著這麼大的秘密?
“周大哥,如果DNA結果出來證明我不是趙家的呢?”沈若蘭轉過身問。
周國強站起來,把桌上的檔案一份一份收好,裝回牛皮紙袋裡。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辭。
“那我也會幫你查到底。就算不是趙家的人,你也不該被這麼對待。一個伺候了二十年的兒媳婦,被當保姆使喚,被罵被打,這本身就該有個說法。
”他把紙袋遞給沈若蘭,“這些影印件你收好,跟鐵盒子放在一起。原件我那邊有備份。”
沈若蘭接過紙袋,點了點頭。牛皮紙袋沉甸甸的,裡面裝的幾張紙,重量卻像是一座山。
周國強走到門口,又回過頭:“這兩週你什麼都不要做。不要跟你婆婆提,不要跟陳建民提,更不要接趙明珠的電話。就當什麼都沒發生,等DNA結果出來再說。
記住——你現在最大的武器就是她不知道你知道。”
“好。”
門關上了。沈若蘭站在餐桌旁,手裡攥著那個牛皮紙袋。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桌面上那幾道亮線上。
兩週。只要再等兩週。
周國強帶回了三條關鍵證據——值班表證明王桂芬在掉包期間請假、出生登記表確認趙家女兒的存在、辭職報告顯示事發後火速離開。
但最關鍵的一步還是DNA鑑定——結果兩週後出。在這兩週裡趙明珠和王桂芬會有什麼動作?
她站在窗前,陽臺上晾曬的衣服在暮色四合中清晰可聞。
樓下的街道在深秋的傍晚裡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
她端起茶杯,院子裡的桂花樹在黃昏時分中清晰可聞。
她輕輕搖頭,目光中透著幾分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