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今天一天沒出門。
往常她七點半就出門去公園跳廣場舞,九點多回來打兩把麻將,中午吃飯睡覺,下午再出去溜達一圈。這是她雷打不動的時間表,颳風下雨都不耽誤。但今天她連早飯都沒起來吃。
沈若蘭八點鐘去敲她房門,裡面沒有回應。她又敲了兩下,聽到房間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王桂芬在來回踱步,一步,兩步,三步,轉身,再來。
那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沈若蘭的心上。
“媽,您吃早飯嗎?我熬了小米粥。”
沒人應聲。腳步聲停了一下,又繼續了。
沈若蘭端著粥站了一會兒,回了廚房。小寶揹著書包出來,看了一眼王桂芬緊閉的房門:“奶奶今天怎麼了?”
“可能沒睡好,你趕緊去上學,別遲到了。”
小寶“哦”了一聲,抓了個饅頭就出門了。沈若蘭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拐角,心裡堵得慌。小寶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奶奶參與掉包了他媽媽的人生,也不知道他媽媽正在一步步逼近那個被掩埋了三十六年的真相。
到了中午,沈若蘭又端了一碗粥和一碟鹹菜過去。這次她直接推開了門。
王桂芬坐在床邊,穿著皺巴巴的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大黑眼圈,整個人看著比昨天老了十歲不止。屋裡的窗簾拉著,光線很暗,床頭櫃上擺著半杯隔夜水。
“媽,您喝點粥吧。”
“放那。”王桂芬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一樣。
沈若蘭把粥放在床頭櫃上,正要轉身出去,目光落在了櫃子上的一個小藥瓶上。白色塑膠瓶,標籤上寫著“艾司唑侖片”——安眠藥。她拿起來看了看,瓶裡的藥片已經少了大半。
按說明書上的劑量,這瓶藥夠吃一個多月的,但看消耗的速度,王桂芬最近每天晚上都在吃。
“媽,您最近在吃安眠藥?”
王桂芬的反應很快,一把奪過藥瓶,塞到了枕頭底下:“你翻我東西幹什麼?出去!”
沈若蘭沒有追問,退出了房間,把門帶上了。但她的心往下沉了沉。王桂芬在崩潰——失眠、噩夢、安眠藥,這些加在一起只有一個解釋:她扛不住了。
那些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正在一點一點地把她吞噬。
下午兩點多,沈若蘭在廚房切菜準備晚飯。刀落在砧板上,篤篤篤的聲響很有節奏。這時候客廳裡傳來王桂芬接電話的聲音,她這次沒有去陽臺,大概是以為沈若蘭在陽臺曬衣服。
但沈若蘭就在廚房裡,隔著一道牆,聽得一清二楚。
“……不行,我頂不住了……她一直在查……那個姓周的已經查到鄰市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都要完……”
沈若蘭的刀停了一下。她穩住手,繼續切菜。篤篤篤,節奏沒變,但她的腦子裡在飛速轉。
“我們”——王桂芬說的是“我們”。參與這件事的不止她一個人。她之前猜得沒錯,掉包背後有同謀。
“……你別說了,我自有辦法……不行不行,那樣做太明顯了……好,我知道了,下週見。”
電話掛了。沈若蘭把切好的土豆絲裝進盤子裡,手一點都不抖。她不能讓王桂芬看出任何異常。
她把菜炒好,擺上桌,去叫王桂芬吃飯。敲了兩下門,過了好一會兒王桂芬才出來。她換了衣服,頭髮也梳了,但臉色灰白,嘴唇乾裂,整個人像一具被抽走了水分的軀殼。
。了下放就下兩了嚼,菜口一了夾,子筷起拿,來下坐
”。吃想不“
”。點一吃多您,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