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沒理她，端起水杯喝了兩口水，又回了房間。這次她沒有反鎖門，但把門虛掩著。沈若蘭從門縫裡看到她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個安眠藥瓶，盯著瓶身上的標籤發呆。
晚上六點半陳建民回來了。他推開門換鞋的時候沈若蘭正在端菜上桌。
“建民，你媽今天精神不太好，是不是該帶她去醫院看看？”
“怎麼了？”
“她一直在吃安眠藥，晚上也說夢話。”
陳建民皺了皺眉：“老年人吃安眠藥很正常，你別大驚小怪的。”
“可是她——”
“行了行了，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陳建民不耐煩地擺擺手，端起碗開始吃飯。他吃飯很快，三口兩口就扒完了一碗，又盛了一碗。
沈若蘭沒有再說話。她知道跟陳建民提這些沒有用。這個男人從來不關心他媽的心理狀態，也不關心她的。他只關心自己的建材店，關心趙明珠那八十萬的債。
在他眼裡，他媽的一切反常都可以用“年紀大了”三個字來解釋。
她收了碗筷，洗了鍋，擦了灶臺。廚房收拾乾淨之後她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窗外的夜色發了一會兒呆。
夜裡十二點多，沈若蘭被一陣聲音吵醒了。
不是夢話，也不是平時那種含糊不清的罵人聲。是哭聲。王桂芬在哭。那種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聲，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悶在喉嚨裡出不來，又被咽不下去。
“……造孽啊……蘭兒……媽對不起你……”
沈若蘭僵在床上，身上的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睜著盯著天花板。王桂芬在叫她蘭兒——這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在她發高燒說胡話的時候。
但這一次她聽得更清楚，每一個字都扎進耳朵裡。
媽對不起你。
她在懺悔。
沈若蘭閉著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淌進了枕頭裡。她不知道該恨這個女人還是該可憐她。恨，她當然恨。
這個女人參與掉包了她的人生，讓她在陳家當了二十年受氣的小媳婦，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可她也看到了王桂芬眼下的黑眼圈、半瓶安眠藥、半夜的哭聲——這個女人正在被自己的良心一點點地啃噬。
但沈若蘭不打算原諒她。至少現在不會。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隔壁的哭聲還在繼續，斷斷續續的，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琴絃，發出最後幾個走調的音符。小寶在隔壁房間睡得正香，什麼都聽不到。
陳建民打鼾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均勻而沉重。
這間屋子裡，只有她一個人醒著。
隔壁的哭聲斷斷續續，像一根快斷的琴絃。沈若蘭把臉埋進枕頭裡，不去聽。可那哭聲裡夾著兩個字，她聽清了——“蘭兒”。王桂芬在夢裡叫她的小名，叫得跟她養母一模一樣。
天色將明，牆上的時鐘，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泥土的氣息。
深秋的傍晚漸漸沉了，樓下的街道，四周格外安靜。
。氣香的菜飯的淡淡一著漫瀰裡氣空，植綠的上臺窗，了深夜
。靜安外格，答滴答滴書的上架書
。鬆輕的出不說種一著中目，久很了看地靜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