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黑色高跟鞋停在她面前。沈若蘭抬起頭,先看到灰色風衣的下襬,再往上——趙明珠的臉,大墨鏡擋著半張臉,可那股子居高臨下的氣勢擋不住。
菜市場里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這兩個人之間空氣都凝住了。
今天沈若蘭去菜市場買菜。
她蹲在一個蔬菜攤前挑芹菜,一根一根地看,把發黃的葉子掰掉。早上剛到的菜,還帶著露水,嫩綠嫩綠的。她挑了半斤,裝進塑膠袋裡,正要站起來付錢。
一個人走到了她面前。
沈若蘭抬起頭,先看到的是一雙黑色高跟鞋,再往上是灰色風衣的下襬,然後是一張臉——趙明珠。
趙明珠戴著大墨鏡,但沈若蘭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不是因為見過照片,而是因為她身上那種氣質——那種從小被人捧著長大的從容和傲氣,是在菜市場買菜的普通女人身上看不到的。
“沈女士,好久不見。”趙明珠摘下墨鏡,表情很平靜,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趙總。”沈若蘭的手攥緊了裝芹菜的袋子,但聲音很穩。
趙明珠看了看四周。早上的菜市場人不算多,攤位前大多是些大爺大媽在討價還價。賣魚的大叔在給一條草魚刮鱗,刀子刮過去,魚鱗飛濺出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沈若蘭不到半米的距離。
“我聽說你最近在查一些事情。”
沈若蘭沒說話。她等著趙明珠繼續往下說。
“沈女士,我跟你攤開來說吧。”趙明珠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覺得自己找到了什麼證據?一份收養交接書?幾件舊首飾?你覺得這些東西能證明什麼?
證明你是趙家的人?你別逗了。”
沈若蘭看著趙明珠的眼睛。那雙眼睛跟自己的一點都不像——圓圓的,眼尾往上挑,是那種被細心保養過的眼睛,看不出年齡。眼角連一條細紋都沒有,大概是做了什麼醫美專案。
“我再說一遍。”趙明珠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你是一個沒有學歷、沒有工作、沒有社會地位的全職太太。
你連一套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你上週買的那條裙子,打折的,八十塊錢,對吧?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跟趙氏集團對抗?你拿什麼跟我鬥?”
沈若蘭的手在發抖,但她沒有後退一步。賣魚的大叔還在刮鱗,刀子刮在魚皮上發出吱吱的聲音。旁邊賣豆腐的阿姨在看熱鬧,假裝在整理攤位上的豆乾。
“趙總,您說得對。”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沒有學歷,沒有工作,沒有社會地位。但我有一樣東西你沒有。”
“什麼?”
“真相。”
趙明珠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只是一瞬間,可能連半秒都不到,但沈若蘭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僵硬說明了一切——趙明珠害怕真相。
不管她在人前多麼風光、多麼從容,真相這把刀懸在她頭上,她怕。
趙明珠很快恢復了笑容,把墨鏡重新戴上:“沈女士,我不想跟你把關係搞得太僵。你聽我一句勸——把那些破爛收起來,好好過日子。
你要多少錢,我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不再查了。十萬?二十萬?你說個數。”
十萬。二十萬。沈若蘭在心裡算了一下——她在陳家二十年,買菜做飯洗衣拖地帶孩子伺候婆婆,如果按每個月三千塊的保姆工資算,這些年就是七十二萬。
。夠不都費務勞的連,格價的出珠明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