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她要的不是錢。
沈若蘭把手裡的芹菜換到另一隻手上,很平靜地說:“趙總,我要的不是錢。”
“那你要什麼?”趙明珠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是深冬裡刮過的北風。
“我要知道我是誰。”
菜市場的嘈雜聲還在繼續——賣魚的在喊“新鮮的鱸魚十塊一斤”,賣豆腐的在敲木板,一個老太太在跟攤主為了兩毛錢爭執。
但沈若蘭和趙明珠之間那一小塊地方,安靜得像兩個世界中間的一條裂縫。
趙明珠盯著沈若蘭看了幾秒鐘。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還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菜市場的溼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咔咔聲,比來的時候快了很多。
走到轉角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種沈若蘭讀不懂的東西。憤怒?恐懼?還是別的什麼?
沈若蘭站在原地,手裡的芹菜被她攥得汁水都滲出來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芹菜已經蔫了,被她捏得不成樣子。她把芹菜放進購物袋裡,轉身走向魚攤。
“老闆,來一條鯽魚,給我殺乾淨。”
“好嘞,要大的還是小的?”
“大的吧,今天要燉湯。”
她付了錢,拎著魚和芹菜往回走。路過菜市場門口的包子鋪時她停了一下,買了六個肉包子——小寶放學回來要吃的。
她把包子裝進袋子裡,跟魚和芹菜放在一起,袋子很沉,勒得手指發白。
走了兩條街,她的手才不抖了。趙明珠的話還在腦子裡轉——“你連一套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這話不好聽,但說的是事實。
她在陳家這些年,買菜要算計幾毛錢的差價,買衣服只去打折區,護膚品用的是十塊錢一瓶的大寶。她的日子就是這麼過的。
但那又怎樣呢。她不是沒有錢就不配知道自己是誰。
回到家,王桂芬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沈若蘭把菜放進廚房,開始殺魚、洗芹菜、和麵。她給王桂芬燉了一鍋奶白色的鯽魚湯,又蒸了一屜包子。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汽飄上去,把她的臉燻得熱熱的。
她把湯盛好端到茶几上,又去叫王桂芬。王桂芬聞到魚湯的味道,鼻子動了動,從沙發上撐起來走到飯桌前坐下。她喝了一口湯,沒說好喝也沒說不好喝,只是低頭一口一口地喝。
沈若蘭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這個女人今天在菜市場找了趙明珠來堵她——或者說,趙明珠自己來的。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說明對方急了。急了就會犯錯。
天塌下來,飯還是要做的。
天塌下來,飯還是要做的。她把火關小,蓋上鍋蓋。可她心裡清楚——趙明珠今天親自來菜市場堵她,說明對方坐不住了。坐不住的人會幹什麼?她不敢想。
鍋蓋底下咕嘟咕嘟冒著泡,像有什麼東西要炸開。
那些模糊的記憶在記憶深處裡閃爍,讓人不由得放鬆下來。
風從遠處傳來,院子裡的桂花樹,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薄霧從身後傳來,院子角落的水缸,讓整個空間多了一絲暖意。
暮色漸深,遠山如黛,空氣清冽。
。作振要己自訴告,晨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