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她在這個家裡忍了這些年,被王桂芬罵了不哭,被陳建民冷落了不哭,一個月兩千塊養一家人不哭,連買菜多花了一塊錢都要算半天不哭。
今天在兒子面前,她哭了。這些年來第一次。
小寶也跟著紅了眼眶,但他沒哭。他伸手拍了拍沈若蘭的背,動作笨拙但很認真,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一個哭泣的大人。
哭了好一會兒,她擦了擦眼睛,站起來。小寶的校服後背溼了一大片,他低頭看了一眼,笑了,露出那顆虎牙。
“小寶,你聽媽說。”
沈若蘭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
“媽確實在查一些事情。但不管查到什麼,媽永遠都是你媽。這一點永遠不會變。媽答應你。”
“好。”小寶用力點了點頭。
“媽,我還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
“以後誰再欺負你,你告訴我。我雖然才十七歲,但我不是小孩子了。奶奶欺負你,我替你說她。趙明珠欺負你,我可以——”
“你什麼都可以做,但你不能打架。”
沈若蘭摸了摸他的臉,手掌貼著他有些粗糙的腮幫子。這孩子長得太快了,去年的衣服今年就穿不上了,鞋子一個月換一號。
“媽不需要你打架。媽需要你好好讀書,考上大學。到時候你帶著媽去看外面的世界。”
“好。”
小寶又點了點頭,這次笑得大了些。
晚飯的時候,沈若蘭做了紅燒排骨、清炒時蔬和一個蛋花湯。吃飯的時候陳建民一言不發,低著頭扒飯。王桂芬的表情也很複雜,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又放下。
但沈若蘭覺得這頓飯的味道比以前任何一頓都要好。因為小寶的那句話,讓她覺得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她都不怕了。
吃完飯小寶去洗碗了。沈若蘭坐在餐桌前沒動,看著桌上殘留的排骨湯漬出神。小寶在廚房裡水龍頭開得嘩嘩的,還哼著歌,是一首最近流行的歌,調子跑了但唱得很帶勁。
沈若蘭聽著兒子的歌聲,嘴角彎了彎——這是她這些天來第一次笑。
小寶洗碗的時候打碎了一個盤子,在廚房裡喊了一聲“媽沒事”。沈若蘭沒去檢視。她知道兒子會自己收拾好的。
十七歲的男孩了,該學會自己收拾爛攤子了——不管是打碎的盤子,還是別的什麼。
她有了最堅實的後盾——不是錢,不是證據,不是律師,是她的兒子。
不管她是誰,不管她從哪裡來,她永遠是陳小寶的媽媽。這個身份不需要任何血緣來證明。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沈若蘭正要起身,手機螢幕亮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別以為有個兒子就能護著你。他放學那條路,可沒人盯著。”沈若蘭的手猛地攥緊了手機。
薄霧從遠處吹過,院子裡的桂花樹,讓人覺得分外寧靜。
她翻開了筆記本,巷子深處的老屋在深秋的傍晚中悄無聲息。
她望向遠方,屋頂上的瓦片在暮色四合中悄無聲息。
。冽清氣空,黛如山遠,微熹晨
。覺麼什是清不說,上牆在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