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今天放學回來的時候,沈若蘭正在廚房做紅燒排骨。她把排骨焯了水,撈出來瀝乾,往鍋裡倒油,油熱了放冰糖炒色。
鍋裡的糖慢慢化了,冒出焦甜的味道,她把排骨倒進去翻炒,油星子噼啪地濺。
切蔥姜的時候她分了一下神,刀刃差點碰到食指。她穩住手,把蔥姜切好,扔進鍋裡,嗞啦一聲響,油煙騰起來。她拿鍋鏟翻了幾下排骨,加了醬油和熱水,蓋上鍋蓋,轉小火燉著。
“媽,你今天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小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廚房門口,書包還揹著,校服領子有點歪,頭髮也亂糟糟的,大概是剛跟同學打鬧過。
“沒什麼。你洗手準備吃飯。”
“媽。”
小寶站在廚房門口,沒有走。
“我聽到了。爸昨晚跟你吵架了。”
沈若蘭手裡的菜刀停了。她轉過身看著小寶——十七歲的少年站在廚房門口,背光的地方,臉上沒有平時那種沒心沒肺的笑容,而是一種她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沉重。
“小寶,有些事情媽以後會告訴你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
“媽,你是不是在查什麼?我聽到爸說你在查什麼身世。”
“小寶!”
沈若蘭的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大。鍋裡的油噼啪響了幾聲。她低下頭,繼續切菜。
“你好好學習就行了,別操心大人的事。”
“媽。”
小寶走近了兩步,聲音很輕,但很穩。
“你是不是覺得你不是媽親生的?”
沈若蘭的手徹底停了。她抬起頭看著小寶,眼眶裡全是淚水,但沒有掉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小寶看著她,然後做了一件讓她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事——他彎下腰,抱住了她。
十七歲的少年,個子已經比她高了半個頭,彎腰抱她的時候,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校服上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還有操場上跑了一下午的汗味。
他的手臂很緊,箍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媽,我不在乎。”
小寶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來,帶著一點哭腔,但更多的是堅定。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從哪裡來,你就是我媽。你養了我十七年,你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給我做早飯,你下雨天給我送傘,你被奶奶罵了從來不在我面前哭——這些我都記得。”
“血緣什麼的我不懂,也不在乎。你永遠是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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